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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泪的三叶草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加入时间:2004-10-30 添加:一灯


  A市深桐精神病院住院部,厚重的铁门在“吱呀--”一声开启以后又以沉闷的巨响关闭了。当我回头看着它的时候,微蓝的天空正在逐渐萎缩,像是被它一口口的吞噬。
  凉风不适时的吹过,我踩着地上枯黄脆弱的梧桐叶尸体,一步一步的迈向那座白得十分惨淡的七层楼房。
  “希渡警官,又来看您的妻子吗?”年轻而美丽的护士经过我身边时稍稍驻足,她搀扶着一个咧着嘴不停的发出怪异笑声的老人。
  “是啊,又到周末了。”我浅浅的回应她的微笑。
  “您真是个重情又体贴的男人呀,即使您的妻子失去了意识,您也依然不抛弃她。”护士用带点爱慕意味的眼神望着我。那位老人的笑声越发响亮而诡异了。
  我使了很大的劲牵动嘴角,用一个浅到难以察觉的微笑敷衍了那个多话的护士。然后我继续走在梧桐落叶铺就的金色道路上,它一直通往我要去的地方。身后传来的依然是护士的赞叹声以及老人更为疯狂的笑声。
  天色更暗了,似乎就要下雨,有几朵暗黑的云漂浮在楼房的上空,就像留恋人世不愿离去的幽灵。我望着那些云朵,继续走我似乎很是漫长的道路。我心里有着比乌云更为黯淡的影子,它们重叠在一起,幻化作了模糊的影象。
  她举着刀,就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那点距离算不上什么,可是我却听不见她说的话,虽然她的嘴唇不停的翕动着。
  黑色的,那一切全部都是黑色的。
  然而我再次正视前方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满眼的惨白。我被些微的吓到一些,从凝重的黑色忽然跳跃到阴郁的白色--此刻离我的眼睛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就是住院大楼苍白的墙。
  我下意识的抬起头,望向二楼的窗户。二楼的窗户里也有一双眼睛在望着我,那双眼睛大而空洞,它们的主人正用头抵着窗玻璃,无神的低头望着我。
  我的心里缓慢的升起一种恐惧感,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的。或许那扇厚重的门刚一打开她就察觉到了我的出现,然后她慢慢的走到窗户旁边,远远的望着我。她看着我踩碎那些干枯的梧桐落叶,看着我与那个年轻护士交谈,看着我闭起眼睛不安的前行……她就那样一直看着我,从门口直到这里,我走得越近,她的目光就不得不越往下移,不知不觉间她的额头就抵住了冰凉的玻璃,等到我走到楼下,她就呈现出了刚才的姿势。
  她没有表情,我不知道她看到我是感到高兴还是厌恶,因为,她似乎也没有了情感,她失去了意识。
  我停止了与她的对视,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然后步履沉重的走上楼梯。
  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在窗边了,现在她正坐在铺着苍白床单的铁床上,她的两条纤细瘦弱的腿正不停的晃动着,在我眼底里划出耀眼的光影。
  我好不容易才把视线从她的腿上转移到她的眼睛上,我微笑的看着她,她依然面无表情。
  “伊塔,我来看你了,最近你好吗?”我照例先说这句话,但是她把脸转过去,木讷的望着水泥地板。
  我只好轻轻的关上门,走了进去。这间病房一直让我觉得阴冷,一年来都是这种感觉,但或许那只是伊塔给我的感觉,而并不能怪罪于这个房间。
  “伊塔,”我走到了她的身边,“天气凉了,我给你带了几件毛衣。”我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深紫色的毛衣来,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不知道伊塔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总之当我把毛衣放到床上以后忽然发觉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一张嘴就能咬掉她的鼻子--当然这是个很不恰当的比方。
  “伊塔?”我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精神病人都很诡异?就像刚才那位一直不停笑着的老伯。他们总是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明白的事情来,正是因为我们不能理解那些事情的含义,所以才觉得恐怖。
  伊塔忽然伸手环绕住了我的脖子,慢慢的向我靠近,虽然我们已经近到没有距离了。
  如果是在一年以前,在那件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我一定会把她拥入怀里激烈的亲吻。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似乎需要我的拥抱,但是我在迟疑,因为这太奇怪了,几个月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会因为我们不能解释的事情而感到恐惧。
  这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有一张脸正在向我靠近,四周太过昏暗,我无法看清楚那是谁的脸,但我敢肯定那一定不是伊塔美丽的脸。那张脸正在慢慢靠近我,然后那张脸的后面突然出现了一双手,一双娇好的年轻女人的手,那双手在伸向我的同时慢慢的遮住了那张模糊的脸。
突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恍惚中我看清楚了那张脸,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面容--烧得焦黑的皮肤熔化了似的半粘在血红色的肉上,那双盯视住我的阴郁的眼睛似乎随时都会掉出眼眶……
  “啊啊啊--”我忍不住惊叫起来,一把推开挡在我面前的人。
  伊塔跌坐在了床上,她缓缓的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睛望着我。我们之间有一米多的距离,我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细致的皮肤。
  “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点紧张的向她道歉,我不敢看她,但是我知道,她一定依然面无表情。
  这时候我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声音,她说:“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是你还是我?”
我意识到了那个我不想承认的事实。慌乱的丢下拽得变了形的袋子,我夺门而出。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声音是不是伊塔的,但是只有伊塔会质问我那个诡异的问题。
  我一口气跑到了楼下,一路飞奔出了深桐精神病院。就在那扇厚重的铁门关上之前,我又回过头去望了一眼那栋惨白大楼的二楼窗户,而在那里,伊塔也依然用无神的双眼望着我狼狈的离去。就像她望着我的到来一样,然而不同的是,我隐约的看到她在微笑,她在微笑!
  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最后,只有沉重的关门声响彻天际。

  “到底凶手是你还是我?是你还是我?”她握着尖刀的手不住的颤抖,嗓音的振颤像是不协调的伴奏。“你告诉我……是你还是我?”
  我哑口无言,只是怔怔的看着她在我面前挥舞着刀子。许久,我才意识到我至少应该夺走她手中的利器。
  玻璃碎了,桌布裂了。我们的家已经狼籍一片。她睁大的双眼中充满了血丝,我在那里面找不到丝毫平日里的柔情。银白色的刀光在我眼前划碎了她的身影,为了躲避她的攻击,我不得不闪身离开,但是她却绊倒了瓦斯炉。房间里很快充满了瓦斯的味道,我已经不知所措。
  “是你,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吧!”她边嘶吼着边向我袭来。
  “清醒一下吧!杀死他们的是你!”我跟着她一起吼,但是那无法停止她的疯狂。
  “不管是谁,我不会让罪恶留在世上。”她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不要!不要啊!”我惊恐的尖叫,可是毫无作用。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爆炸声淹没了我的话语,火光阻隔了我与她之间的通道。我在最后一刻跃出了窗户,滚着满地的玻璃直到昏迷在路边。

  那是几个月之前所发生的事件的影象,无数次,它侵袭我的头脑,我不知道回忆着那件事时的感觉究竟是悲伤还是恐惧。他们说伊塔早已精神失常,她在夜里给我喝放了安眠药的牛奶,等我睡着以后就拿着刀出去杀人,把年轻男人的内脏放在塑胶袋里带回来,然后用榨汁机把它们弄得粉碎,接着和着果汁喝下肚里去。等我察觉到凶手是她的时候,她却用刀指着我,说我才是真凶,于是悲剧就那样酿成了。
然而伊塔没有死,带着惊骇了所有人的奇迹活了下来。她原本是被毁了容的,我一直不敢面对那样的她的脸,焦黑的皮肤以及空洞幽怨的双眼,那景象后来一度成为我噩梦中的主角。但是万能的整容医生重又给了她美貌,只是牺牲了她身体其它部位的一些皮肤。
  但是伊塔尽管活了下来,她的脑海里却没有留下半点记忆的碎屑。
  我从三楼跳下来,让玻璃碎片扎伤了我的额头,昏迷了几天以后我安然的清醒了过来,而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我得到了一种奇异的力量,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得到这力量的,也不知道它与伊塔以及这个事件有没有什么关联。然而正是那种力量协助我多次破获悬疑案件,我才得以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得到现在这个众人瞩目的职位。
  可是,除了我和伊塔,没有人知道,我们两人的相同的睡衣上都掉落了一颗与在最后杀人现场找到的相同的纽扣。
或许伊塔并没有精神失常,而那个精神失常了的凶手却恰恰是我,那一切的罪恶都是我造成的,所有人都被我的一面之词和那并不可靠的证据给蒙蔽了,就连我自己也是这样--我或许正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中,为了自己的偷生强迫自己相信凶手就是伊塔!或许……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事实是什么,既然所有人都那样认为了,难道我还要挺身而出牺牲自己来洗脱伊塔的罪名吗?反正在伊塔的神志清醒之前,她是不需要接受惩罚的,这样难道不好吗?
然而,我又为自己的自私、懦弱以及贪生怕死而感到内疚!
哦,我应该停止我杂乱的思考了。

  我重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电视机前面,冰冷的手里松垮的握着僵硬的遥控器。电视里播的都是些不知所谓的新闻,那晃动的镜头反射到我的眼镜片上时就变成了耀眼的白光。
  “今天下午3点左右,一名精神失常的妇女手持水果刀冲进了XX幼稚园并且刺伤3名儿童和1名教师。据该妇女好友反映,她由于遭受……”
  丁零零零--丁零零零--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我转过头,在黑暗中张望,电话机红色的提示灯闪烁不定。放下遥控器,我木然的拿起了电话。
  “喂,我是希渡。”我听到自己冰凉如水的声音。
  “老大,我是右轮。在清水桥下有人发现浮尸,你快过来!”
  我在一瞬间清醒了头脑,无论如何,作为一个警察,我必须履行我的职责,没什么能够阻止我。
“好,我5分钟内赶到。”
  放下电话后,我用一分钟的时间跑进车库并且戴好头盔,然后启动我的机车,直奔向案发现场,3分钟以后我看到了我的同僚们。
  “老大,尸体在那边。”右轮领着我朝一盏路灯走去。
  我看到法医珧正蹲在尸体旁边取证。
  那应该是具女尸,脸部被浸泡至肿胀,并且十分严重,还伴有一定程度的糜烂--在这样的深秋季节,显然,她至少已经死亡一星期了。
  “医生,怎么样?”我蹲在了珧的身边,她却忽然起了身。
  “取证完毕。把尸体送回去吧。”她对法医部门的同僚们说道,然后才转过脸来回答我的问题:“我只是初步检查了一下,死者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死因应该是溺水。当然,她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也有可能掩盖了某些迹象,你还是等到确切的验尸报告出来以后再来问我吧。”
  “好的,谢谢。”我目送着她娇小的身影的离开。一贯的,珧对我还是有些冷漠,或许是不满我的升职吧。

  今天我还是像平时一样,在9点缺5分钟的时候走进了办公室。我还没有关上门,桌上的电话就急促的响起来了。
  “你好,我是希渡。”我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在凌乱的抽屉里翻找钢笔。
  “你好,希渡警官。我是珧,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死者肺部有积水,她的死因的确是溺水。但我无法肯定她是否是自杀。”听筒里传来悦耳的声音。
  “是这样么,好的,谢谢你,医生。”我挂了电话,然后立刻找来右轮,让他调查那个女孩的身份。
  我拉开厚重的百叶窗以后,阳光艰难的洒进了我死寂的办公室。燃起一支烟,我看着那点星火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它忽然就跟一年前那喷薄的火光纠缠重叠在了一起。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之后,我的人生改变了,起码它没有再按照我原来想象的样子继续下去。我开始怀疑自己的人格,怀疑自己对伊塔的爱是否真如我所认为的那样深挚。
  有人“咚咚”的敲我办公室的门,我从沉思中醒来,我想那恐怕是右轮。
  “进来吧,门没锁。”我熄掉了手里的烟。
  “老大,我查到死者的身份了。她叫童荟婕,21岁,无业。父亲已经去世了,她和一个17岁的妹妹还有母亲住在一起。”右轮脸上掩不住的欣喜。
  “申请调查令,我们去她家看看。”我从椅背上拿起外套,与右轮一起出了办公室。

  没有想到童荟婕的家竟然会在这样偏远的地方,环境固然是清净,但要从这里到市区确实要费一番周折。不过童荟婕家恐怕多的是钱,竟然将一辆黑色蓝鸟就那样停在露天里,车身布满了灰尘,若不是我用手拂去,恐怕要怀疑那是辆灰色的蓝鸟。
  右轮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人应答,我又不耐烦的点起了一支烟。
  “老大,怎么办?”右轮问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等我的应允。
  我点了点头,右轮就猛出一脚,把门给踹开了。我顺手把烟丢在地上踩熄,然后随着右轮一起进到屋子里。
  全部都是木质结构的,包括家具、地板以及通往幽暗的二楼的楼梯,底楼的陈设雍容华贵,虽然摆设繁多但有条不紊,看起来还是十分赏心悦目的。但是屋子里的空气实在不那么新鲜,我有点闷得慌,于是松了松紧系的领带。
  “老大,我上楼去看看。”右轮说着就踩着轻捷的步子上了楼梯。
  我忽然听到“滴答”的响声,四处瞧了一下,发现墙角有座古老的落地钟,果然是富豪呀,买这样一件老古董的钱恐怕够我花一辈子了。我伸手轻轻的抚摩那座钟,它发出的“滴答”响声忽然振彻我的头骨。我立刻觉得晕眩,头脑里却浮现出间歇的图象以及声音。
  “妈妈,不要,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求求你……”那是一个稚嫩的女童的声音。
视线里是一个女人狰狞的面孔,她高举着的手里握着一只水晶烟灰缸,随着她的尖叫,烟灰缸向我的视线袭来,然后是天旋地转以及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声。
  我清楚的明白,那个女人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那个被她虐待的女孩恐怕是她的某个女儿,当然,那女孩是小女儿童荟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是的,我在一年前的那场爆炸中得到的不可思议的能力就是:能够通过残留在物件上的强烈的意念看到曾经发生在这个物件周围的事情。
  “老大!你快过来!”楼上忽然传来右轮模糊不清的喊声。
  我立刻将手从钟座上移开,然后那个面目狰狞的女人以及那个稚嫩的声音的嘤嘤哭泣都戛然而止。我来不及多思索什么,立刻几步奔上了楼梯。
  走道阴暗而狭窄,两侧房间的门都敞开着,一切看似安然无恙,我看到右轮的身影阻在走道尽头的房门前,于是急切的奔跑过去。
  “老大,你看!”右轮指着地上的一具女尸。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间,尽量不去碰到那个仰面倒在门口的女尸,她已经腐烂到发出恶臭,怪不得刚才在楼下就觉得胸闷。
  女尸翻着白眼,头部有很多伤口,事实上我也看不清楚哪里有伤口哪里还完好无损,因为到处都是血液,它们黏着她染成棕色的贴着头皮的头发,感觉都已经僵硬。血液一直蔓延到远处,还顺着地板渗透上了耷拉在地上的床单,当然,它们都已经凝固,气味也被那恶臭掩盖住了,只是呈现出几近黑色的暗红。
  忽然我意识到了什么,那张扭曲的死尸的脸,她竟然与我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幻影中的狰狞的脸如此相似!不,我不该怀疑了,这两张脸分明就是属于同一个人的。但是为什么,童荟婕的母亲竟然已经死了!
  “通知局里的人来干活吧。”我站起身对右轮说。
  大概20分钟以后局里就派来了几个同僚,当然法医部也有人来,其中还有女法医珧。
  我和右轮在等待他们的时候发现了一把锤子,它就在离尸体两米远的落地窗帘底下,那上面还有同样暗红的血迹。那恐怕就是凶器了吧。
  锤子最终被法医部的同事带回去,他们要检验那上面的血迹以及指纹,以帮助我们尽快找到凶手。
  我没有与珧多交谈,她照例说,过几天把验尸报告拿给我。在大家收队回去以后,我和右轮也立刻离开了那里。
  关于我不可思议的力量,我当然未曾把它透露给任何人知道。事实上我只能从极少数的物件上看到残留的断续的影象,条件是那些物件上要有足够强烈的意念,而且通常我是以某一视角观看到那些影象的,而那个视角的主人就是将意念留在物件上的人。

  “致命伤在头部,其实也只有头部受了伤,是被钝器--正是那把锤子给击伤的,头盖骨几乎都碎了,应该被击打了不下十次吧,实在没办法确定,因为许多伤口都重叠在一处。死亡日期么,跟她女儿很接近,她们都应该死了一星期左右。锤子上的血迹理所当然就是她的,指纹取下来了,但是非常不完整,核对工作正在进行。验尸报告我让ken带过去了,当然还有在现场以及死者身上取到的其他证物……”
  不知道今天的珧为什么那么罗嗦,我握着电话,嘴里还在喷吐着烟云,耳边响着珧不知所谓的声音,几分钟以后她挂断了电话,我照旧拉开百叶窗,让阳光洒进我的办公室,总算还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我后来翻看了右轮查到的那家人的资料:童堇,45岁,也就是那个头盖骨被敲碎而死的女人,她丈夫死了十几年了,童荟婕是他们的女儿。童堇后来又嫁给一个很有钱的商人,立刻变成富婆,但是没多久,那个商人又和一个更有钱的富婆移民到了加拿大,舍弃了他在中国的资产以及他的家人,包括童堇、童荟婕以及他自己的女儿--目前17岁的童荟颍--她的名字是童堇在那个商人离开以后更改的。我们打过国际长途去加拿大,那个男人对于妻子和女儿的死漠不关心,我们问他的问题一概都说不知道,他移民已经好几年,或许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现在要把案情整理一下。首先,我们在清水桥边发现21岁的童荟婕的尸体,死因是溺水,然后,第二天我们在童荟婕的住处发现她母亲童堇的尸体,死因是脑损伤,凶器是一把锤子,并且她们母女的死亡日期十分接近,或许就是在同一天。同时,我从残留在钟座上的意念中看到了童堇虐待她的某个女儿的影响。就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来看,她们一家十分富裕,并且没有大到需要杀她们解恨的仇人,家里的财物均完好无损,童堇的死绝不是劫杀。另外,童堇的第二任丈夫的女儿--17岁的童荟颍目前杳无音信,我已经让右轮去调查,看看失踪人口以及意外死亡并无人认尸的人口中有没有童荟颍。
  ken很守时的把验尸报告和证物拿到了我们部门,他和他的顶头上司一样不苟言笑。所以我们之间也没有多交谈。
  验尸报告也不必多看,死因一目了然。我倒是对证物挺感兴趣,当然毛发纤维之类的,鉴证科的同事会留心。我只是想再看看那把锤子以及从死者身上取下的证物,于是我让ken把它们留在了我的办公桌上,其他证物全部送往证物室保存起来。
  其实现在我眼前的是把再普通不过的锤子,谁家里没几件用来修理东西的工具呢,例如螺丝刀、锤子之类的。而且这还是把大号的锤子,否则也不会把童堇的头砸成那个样子。它现在安然的包裹在透明塑胶袋内,看得出它已经十分陈旧,铁锈都变了颜色,只是锤子顶部那斑斑的血迹无时不在提醒我,它是件杀人凶器。
  我熄了烟,隔着塑胶袋把锤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点分量,凶手应该是采用这样的动作来袭击童堇的吧--我高高的举起手里的锤子,奋力的往前下方砸去,就在锤子砸到我想象中的人头上去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闪现出这样的画面:童堇惊恐的尖叫着,一把锤子砸到她的头部,鲜血迸流而出,像是失控的自来水,然后接二连三地,锤子砸到她的头上,童堇终于倒在地上,她翻着白眼死了。锤子从我的视线里飞到前面落地窗帘的底下……
  画面消失了,我手里的锤子“砰”的一下掉在办公桌上。即使是隔着一层塑胶袋,那画面也依然清晰无比,看来凶手残留在锤子上的意念十分的强烈。
  那血腥而真实的画面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忽然想起伊塔,还有一年前那些被保密起来的事情。
  我用烟提起自己的精神,从死者身上取来的证物中有钱包、钥匙等等,那些不足以引起我的注意,我所感兴趣的是一条银色的项链,那上面有一个镶着银边的绿色吊坠,形状看起来像是苜蓿,与众不同的是,那苜蓿有着四片美丽的叶子。
我立刻全神贯注的握着它--那条漂亮非凡的项链,我希望它能够告诉我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我的面前出现了童荟婕微笑着的脸庞,耳边响起了这样的声音:“姐姐,这条项链上的四叶三叶草坠子能够引领你找到幸福,我把它送给你并且衷心的祝福你!”那恐怕是童荟颍的声音。
我的视线渐渐向童荟婕的脖子靠近,接着忽然一阵旋转,我眼前又出现了童荟颍娇嫩俏丽的脸蛋,看来这条项链已经戴在了童荟婕的脖子上了。
“谢谢,荟颖,虽然你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但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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