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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
作者
:不详
来源
:不详
加入时间
:2004-10-30
添加
:一灯
我始终认为大学里的爱情故事都是导演出来的,而导演者也就是剧中人,他们可以轻轻松松地让剧情按着自己的构思模式推进,当然这些都是自娱自乐的方式,不存在演技是否精湛的问题,也不存在卖座率的高低问题,因为根本就没有人会理睬。
一、
男生寝室里永远有一股怪味,是那种臭袜子剩饭和墙角里的垃圾混在一起的味道……这怪味无论我醒着还是睡着都无法回避,不过日子一久不那么尖锐了。怪味道影响着我的食欲也影响我对美味的回忆,这会儿我已记不得午饭吃了些什么,或许根本就没睡醒。
对门寝室又开演唱会了,仍旧是那两家伙弹吉他,其余六个人跟着嚷,虽然走调走得不成样,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确唱得一丝不苟,我的室友们都窃笑不已,接着楼上楼下都骂开了:“305,305,你们弹个屁,唱个鸟啊!”
我迷迷糊糊就被他们吵醒了,这声音绝不亚于阿卡的“狮吼功”。每到周末无事时在宿舍里玩拱猪(扑克游戏)。那天晚上,阿卡四次被拱成了猪,按照规矩他不得不去女宿舍B座楼下大喊三声:“各位女生!我是猪。”那嚷声简直把整个校区都震醒了,害得保安大巡逻了一夜。
那根被扯得不成样子的拉力器,此时暗暗地贴住阿卡的胸部,等阿卡松开它时它狠夹住他的胸毛,把阿卡夹得嗷嗷叫。阿卡每次拉拉力器都会被这刑具夹掉几十根毛,最后他的胸毛被夹光了,仍坚持不懈的拉。我很佩服阿卡,他能拉五根弹簧拉得那么轻松。而我现在还只能拉三根,并且没有胸毛供应。
我想起林语堂说过,天下少女最喜欢选择胸毛蓬蓬,满脸杂草的男人做老公。可惜阿卡至今是单身一人。
我发现手机上有雅绮留言,约我在门口见面去逛街,按捺不住心中莫名的喜悦,我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穿好衣,跃上自行车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冲向校门口。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这座城市就开始透着一种湿漉漉的气息,这种气息很容易让人打喷嚏。
认识雅琦是在大二的一个闷热的下午。我路过学校边的那家淇林店,店里正播着陈慧琳的歌,那柔柔的调子,让人感觉懒洋洋的。我想进去喝杯饮料,哪料一推门,竟把对面女孩手上的蛋筒淇淋拼盘给弄翻了。就这样,我破天荒地邀请了一位陌生女孩同吃冰淇淋……
我的第一辆新车在校内第三教学楼门口的浩浩车堆里于夜色之中不翼而飞,至今未见踪影,思之甚切。于是我只好勒了两个月的腰带买了第二辆单车,因为这是泡妞的必须品。
骑车容易“养”车难,东区几乎人手一车,但存放之地却甚小,加之某些学生毫无秩序观念,更显得拥挤不堪,人进出都不易,管理员白天辛苦将车们摆放整齐了,到了晚上又是一团乱。每每出门都见楼前横“尸”遍地,拿车必费九牛二虎之力将之从众车中强制“拔”出,再“扛”到空地。
雅琦已站在校门口,穿了一件白色的套衫,吸引了进出校门的众多男生的目光。她如同一朵春天的小花开在我的秋天里,那朵小花一样的她,常常萦绕在我梦魂。
单车刚到她面前,就被她数落了我几句。傻瓜!去逛街骑什么自行车?我只好将车骑回去,又走回来。我想起校园一句经典名言:政治系的学生是阴谋家,历史系的是假古董,哲学系的是傻瓜,中文系的是流氓。我正是哲学系的,而阿卡正是中文系的流氓。阿卡之所以是流氓是去年夏天的事情。学校的男生宿舍平素是不关门的,阿卡沐浴后,乘着黑幕降临,光着身子跑到阳台上吹干,正在这时值班老太婆打着手电上来,从头到脚慢慢的照了一遍。阿卡大叫着跑进房,次日学校贴出报告说他裸奔,也许这是他一生最尴尬的事吧。阿卡也在一夜之间成了名人。
雅琦不知道,我是非常怀念那次她坐在我后面,靠在我后背的感觉。她坐在我后座上,两只小腿会不停地摇……
她穿了双日本木屐,走起路来声音大得吓死人,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她还用眼神回敬他们:“看什么看!没见过穿拖鞋的美女吗?”我暗自庆幸自己是半个帅哥。
在路上,我们看见一只小狗被车轧死了。它的三个同伴舍不得它,守在它身边。正在赶着上班的过往司机见到此景都被几只小狗感动了。纷纷绕行,或干脆停车。雅琦一眨一眨着眼睛望着这情景,眼珠有东西蠢蠢欲动,说不出的哀怨,与平时粗野的性格大不相同。
人民路的一家百货商店新开张,逛商店的人很多,商场搞促销,凡进去的都发了两副扑克,扑克上印着百货商店的名字,我也拿了两副。门口有一副大镜子,我忍不住和她在巨大的镜子前停下脚步,欣赏镜子中的我们,镜子前一个人模狗样,一个清纯诱人。我就想入非非。
我对镜子问:“镜子!镜子!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对?”她就在旁边捏着鼻子说:“是你们!是你们!”越想越开心越有趣,就冒失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傻了啊!雅琦用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将我从虚幻中拉了回来。她大大咧咧,经常会拍着我的脑袋或肩膀大喊大叫,我也已经习惯了。
我说,哲学系的男孩子都这样的。雅琦就笑了,一对酒窝犹如两朵小花适时地开在了脸上。我瞬间觉得有些眩晕,我从来不知道女孩的酒窝可以这么吸引人。
看着她的小手节奏如摆钟般摆动,一股想拉住它的欲望强烈萌生。认识一年多了,可一次也没牵过她的手,最令我纳闷的是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和她是在谈恋爱吗?那为什么她经常会找我呢?还有……
回去的路上,我们并肩走着,我和她走得是如此的合拍,灯影一下,一长一短的影子是靠得这么近。
二、
送她回宿舍后,一路上响个不停的肚子拽着我去学校边上的小夜摊。过来吃夜宵一般都是男生,老板还不忘常备一包牡丹烟:“同学,抽根烟,好烟咱没有,意思意思吧。”我也就接下了,其实好多学生都叫他牡丹老板。我要了一份牛肉粉丝煲。
小吃摊前快满座了,挤在一对情侣的桌边,看得出那女生的不太高兴,吃了一会才知道,原来那男的沉迷网络游戏,一天没搭理女生了,真是不应该。眼看女生正要发作,头一转,只见那男的正在为两碗牛肉粉丝重新配料,似乎要把牛肉和葱末分别集中在两碗里,那女生不禁忍不住一笑:“干吗呀?把牛肉都挑出了,还不如吃米粉呢!”原来那女的不爱吃葱,只爱吃牛肉,多好的男孩啊。多幸福的一对,一想到雅琦,无尽的落寞。
刚踏进宿舍就有一股温暖的感觉袭来。初到这的时候,举目无亲,需要面对一切,学会在寝室里和别人共享一个空间。一开始很不习惯,甚至把这不适归罪于这个城市的软语和清淡。如今,这个城市里我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宿舍。
我打开电视机,那是大家凑钱买来的旧货,价钱便宜,而且还能看,就是有时屏幕会一闪一闪的。阿卡问我去哪里了?我如实告诉他。阿卡说,雅琦长的怎样?看你两人接触了这么久,我就一脸都没见过。我翻开日记本,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阿卡,“怎么样?有眼光吧!”那是我从她那里要来的唯一的一张照片。阿卡却大搞破坏气氛的叫:“靠!这不是在拍恐怖片罢!”
我冲过去,举起拳头,砸向的是——电视机。我知道在阿卡面前,无论做多少次打他状,他都不会理我,但对电视机,只需半次,也就是做一个自上而下的动作,一切搞定。没办法,旧货的东西总是毛病多点,突然屏幕又一闪一闪,敲一下就好了。
我闻到阿卡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怪味,又长又乱的头发很少有干净的时候,嘴唇和下巴更是埋于胡子中难见天日。鼻孔有毛茸茸的一丛外露,粗硬如刺的毛探出鼻孔,年岁久了,枯萎而卷曲,也不作修剪。中间夹有灰白色和土黄色的,让人想起污垢的岩石缝探头的杂草。明显偏大的牛仔裤似乎两月未洗,“错了,”阿卡说:“三个月。”纠正错误毫不含糊,似乎我少估计一个月是对他莫大的侮辱。但是这家伙幽默。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看了照片之后,一片嘘声,一个劲的说漂亮。具体点说是那种“哇”字吐出半口的声音。我告诉了他们我和她认识的经过,按中文系的阿卡分析,我和她成“对偶句”关系,计算机系的阿哲忙批评说计算机系的人把恋爱称“连接文件”。阿卡继续说中文系的把上厕所称为“高山流水”你们呢?阿哲说“释放内存”……
熄灯后他们讨论遇见漂亮女生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正昏昏欲睡我便不耐烦地说了句,“先睡吧!”宿舍里几个人哈哈大笑,说我第一眼见了雅琦就来这句。和他们解释不清楚,我就蒙上背子,想着下午所想的问题。
突然手机就响了,一看号码我就知道是淇淇打来的。
——你好啊!小小,你有没有睡啊?
废话!没睡着也被你吵醒了。
接着淇淇开始滔滔不绝的向我叙述着近日的哀怨和愁绪……
我开始心疼如她口水般飞散的手机费,我忽然觉得应该说几句真诚话,于是一字一顿地说,爱情不是摆脱伤口和空虚的游戏——我如果曾经让你受到过这些伤害的话。你应该珍惜自己美好的东西。
淇淇的声音就有些哽咽起来,小小,谢谢你,真的,我会走好的。
我关了手机,莫名其妙地,有点伤感。眼睛望着天花板,突然显得很沉重。
淇淇是我高中的同学,毕业后发展为恋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觉彼此并不适合。是我先提出分手的。我在上海,她在温州,两地相隔谁能保证这份感情不变质呢?更重要的是我发觉自己并不爱她。
当对她说出分手时,我发现她的脸上在静静地流泪,我慌了手脚,很长时间没见她哭了,我说,对不起。她说,我又没哭,是它自己流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流出来。我一直知道她是个外表坚强内心柔弱的,可我不能再去安慰她。
宿舍里鼾声气哗啦哗啦,又像狼吞虎咽,中间夹着一丝又尖又细的声音,忽高忽低,枭枭不绝,有时这一条丝高上去,高上去,细得像放足的风筝线要断了,不知怎么又像过一峰尖,降落安稳下来。
夜深了,该睡觉了。我想,明天应该向雅琦坦白了。
三、
据这周天气预报分析,西伯利亚寒流将在四种盆地上空造成持续的低雨云天气。恶劣的气候成了掠夺我们生命热能的凌迟杀手。可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校园内的情爱故事仍旧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求偶的气息像苏打粉一样使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膨胀发酵。
人很难预测爱情什么时候来临,如同人无法了知自己的命运。
我终于鼓起勇气在短信里告诉雅琦,我爱她,一直爱着她。雅琦过了好一会才发回信息:傻瓜!撑饱了没事干啊!拿我开唰。于是我像泄了气的气囊。回信息:是啊!开玩笑的……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我惊讶地发现平时风驰电掣的阿卡竟一反常态,斯斯文文地踩车在路上慢行,再仔细一看,不觉想笑,原来路面的积水被车轮带着往上甩,由于挡泥板被拿了,那股喷泉不偏不倚地往他屁股上喷,湿了一大片。阿卡艰难地前进,我在他身后叫他,他的头才回到一半就连人带车栽倒在左侧的草丛里。惹得路人大笑不已,阿卡归纳其原因是头发、胡子、胸毛太长。
于是,阿卡决定还自己一个清白,只可怜我的那把剃须刀,把他搞得素度心肌梗塞,剃完之后对着镜子一照,自我感觉良好,于是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洗衣革发,恢复帅哥本色,又上街买了最便宜的梳子和镜子。
阿卡此举遭到室友们非议,最后他老实交待了事情。阿卡说,他在和一个女孩网恋了一段时间,也是本校的。两人决定本周末见面,准备以卡通书为信号。那mm竟然还说:“是不是带黄的……”我倒!我想后者八成是阿卡夸张的。
阿卡还在床头贴了张写有K和Y的条幅。我问阿卡是什么意思,他解释,K是“kiss”的第一个字母,Y是“莹莹”的声母。我问他莹莹是谁?他说那就是他喜欢的人。正在这时,班主任进来了,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两个字母,问阿卡是什么意思,阿卡说:“考研!”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的草坪上,阿卡要我一起去。我约了雅琦,她也没拒绝。莹莹有着一头美丽长发,和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特别爱笑,说话的时候,眼睛一亮一亮的,像阳光下的一滴透明水珠。她的外貌有点像雅琦,可见阿卡曾对雅琦图谋不轨。
大家坐在草坪上,阿卡说,去年回家途中车上一伙歹徒见时机成熟便凶相毕露,命乘客们交出财物。看着其他乘客毫不反抗就纷纷乖乖地交上了钱,一股鄙夷之情油然而生,我暗暗决定绝不能像他们这样助长坏人嚣张的气焰。此时一个流氓站到了我的面前,我正襟危坐继续看我的报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威胁我把钱交出来,我心想咱共青团员在关键时刻哪能对恶势力低头呢……
雅琦和莹莹几乎一同出声,哇!你真行,那后来呢?
后来旁边几个流氓也围了上来,我依然不动声色正气凛然地坐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镇静,镇静,现在还不是那时候……
终于,他们“唰”地拔出了刀,我想我终于坚持到最后了,便一下子……
一下子掏出了钱,数都不数就扔给了他们。
两人一同拿着书本砸了过去,“你去死吧!”阿卡一向是很讨人喜欢的,因为他幽默。在她们朗朗的笑声中,我也得到了一份慰藉。
莹莹说雅琦和我很般配,雅琦没辩白,只是浅浅的笑了笑。我外表没怎么表示,心里却很高兴。
四个无所事事仿佛失意的男男女女闲逛到校园的草坪上,他们中一人不知什么时候用响亮的口哨吹起了一支古老的歌,于是空气便像着了魔一样散播着放大了忧伤的情绪,又像导火索一样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情感。那晚,他们含着泪齐声唱所有能想得起的校园里的歌曲,歌声飘荡在草坪上久久未能散去。
阿卡和莹莹很快成了恋人。他们无视众人的存在,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拥吻,他们无视路人的诧异,在黄昏繁杂的街头争吵。在每一次亲吻之后,阿卡都会细细地回味其中的感觉,对我们诉说:那不仅仅是感官的享受,还有一种再三出现的默契。
我们四人会经常在一起玩,而我胆子也大了,会经常拽拽雅琦的小辫子,或者到处宣称不许跟我抢她之类的话。雅琦对此也不含糊,向来张手便打,抬脚便踢,半点也没有淑女的样子。雅琦说我从来是这股油腔滑调,没一次认真过。可那次短信却是很认真的啊,但是她不会相信的。
在校园食堂的人堆里,阿卡手里攥着三四只饭碗,帮着莹莹挤在打菜的窗口前,挤得满头大汗。而莹莹就像一只矜持的企鹅,坐在远处的饭桌上张望,嘴上挂着很温柔地笑。阿卡就力量猛增,往人群里挤得更加厉害了。
而我会和雅琦一起去窗口,我们不是恋人,但我们会在一切用餐。我们都正在犹豫着打什么菜时,师傅男的有点不耐烦的问:要打什么?在我身后的雅琦想了半天说:“就打鸡吧。”师傅白了她一眼,我倒了。师傅误会了,我更是添油加醋:“师傅麻烦你帮我打一份你——那鸡吧。”
我们还经常会去莹莹家唱卡拉OK,那天莹莹家对门的卡拉OK虐待我们的听觉神经时,阿卡操起莹莹家的麦克风挺身而出。果然那家没了声。只是有人往莹莹家窗户扔了个香蕉皮。
在羡慕阿卡的恋情中,我们度过了很长一段开心的日子。
四、
大学里绿树葱郁,自春至冬,花开个不停,夜里,教学楼里灯光四射,每一间教室里都有学子孜孜不倦,月色明晰,清风送爽,男生女生,都有年轻的风一样的心,他们相约着看电影,到食堂搭伙吃饭,骑着自行车浩浩荡荡地穿过傍晚的林郁小道……
大学最后一年一路走来,我们四人就这样无拘无束,胆大妄为,倒也十分自在,活出了一道特别的风景。
毕业临近,我在一家小杂志社找到了一份工作。雅琦的工作尚无着落,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我将工作落实的事情告诉雅琦,她就嚷着要我请客。
我便领着雅琦去了学校附近最贵的餐馆。当侍者端上一杯茉莉花茶将面前的烛台点亮的时候,雅琦不由地咋了咋舌。
“真的要在这里吃啊?”雅琦犹疑不定道,“看上去贵得很呢?”我咧嘴笑笑,“放心!今天是我买单。”我笑的很坦然,没有了平时傻傻的样子。
这时手机响了,我接听了后就开始沉默了。我凝视着雅琦说,是莹莹打过来,她和阿卡分手了,让我好好劝劝他。她慌忙移开视线,开始拼命地搅动我面前那杯茉莉花茶,雪白的花瓣荡漾转动,犹如漫天飞起了雪花。
于是她随口叫了几个小菜,还特意为我叫了瓶酒。我说算了,今天他们两口子分手,我们还是不喝酒了。我们换了瓶可乐。
我问雅琦工作还没找到,有什么打算吗?
雅琦笑了笑,我这样的人能干什么呢?
去公司?去报社?去……
认识都两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雅琦叹了口气。
我减慢了进食的速度,并不吱声,雅琦望着窗外。
如果再不坦白就没机会了,我鼓起勇气说,我在外面看上了一套房子,你也别工作了,学期结束后搬来一起住吧?我养你。
你可是认真的?雅琦惊讶的望着我。
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我凝视着她的眼睛说。
你以为我真的没人要啦!告诉你吧!家人早给我打算好啦!等假期考出托福来,马上就办国手续。所以我才不急着找工作。雅琦笑着说。
我怔了怔,讪讪地笑了起来。
饭后,就像往常一样雅琦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上,跷着两之脚,一摇一晃地回到了寝室。
当我走进宿舍区时,我住的那宿舍楼后面围了一群人。走上去一看,泥地和冬青叶上有一些血迹,还有几件湿衣服,很像是阿卡的。听几个同学说,一小时前有人从三楼跳下来,摔伤了,现在送往医院了。我抬头往上看,304寝室外的衣服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心里开始有点紧张而慌乱,忙给阿哲打电话。
阿哲说,小小,不好了,阿卡跳楼了。
阿卡你太想不开了,不就是失恋了吗?我急忙跑到校门外,拦了辆出租车,直往医院。车窗外天空很高很蓝,是一种脆弱的蓝色。飞机划过天空,到处是久治不愈的伤痕。我忙打了个电话给莹莹,她应该赶快来医院才是。
阿卡的伤势并非我所想象的那么严重,仅仅是腿部骨折和一些皮外伤,幸好去年学校改建,在宿舍楼后面一律改为绿化带,种了些花花草草,也算是明智之举,否则这小子哪里有命躺在病床上。
阿卡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腿上打着雪白的石膏,我想对他说几句,想想此时教育他决然是不对的。阿卡看我进来正想张口对我说什么,正巧莹莹后面跟来,我就拽着她往外面走。
莹莹!你看,阿卡经不起你的打击,感情这问题虽然……
我对着莹莹滔滔不绝,诉说了一些感情可能给人带来的打击,以及我随口乱编的哲理。
看着她的眼泪爬痒了脸,还拿细长的手指搔了几下。我实在不忍心再骂下去,就让她进去好好陪阿卡,我想她应该明白我的话。
雅琦也来了,我会意让他们两人好好同处一下,雅琦很聪明,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和我一前一后的回去了。雅琦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似是在期待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回去的路上,我们一直沉默着。
阿卡的事情校领导非常重视,还专门请了心理教师辅导,再加上连日来莹莹的贴心照顾,以及非同凡响的爱情力量,本来要半个月的治疗期,一星期后就出院了。
日子开始有点无味。像一瓶过期酸奶,学习更是无味,像一只发霉的面包。我像一只待飞的雏鹰,等待着翱翔在天空。
五、
阿卡和莹莹最终还是分手了。
吃“散伙饭”的那晚,同学们一改昔日的腼腆羞涩,都很放得开。说了很多原来没有说过的话,真诚大胆,直言不讳。许多人哭了,很放肆很动情地哭就像生离死别似的,气氛搞得很悲壮。特别是阿卡。阿卡对我说,他后悔不该告诉莹莹事情的真相,其实那天他是晒衣服时不小心掉下去的。
我想起了帮他拿上楼的几件湿衣服,还带着“奥妙”洗衣粉的香味。
阿卡说:镜子被打碎了,重新粘在一起只能看到它的残缺和伤痕,这又有什么意义和幸福可言?
和他相处这么久,我还是头次听到这么有哲理的话。阿卡还说其实你和雅琦很有机会的,只是你自己没把握好罢了,相信你们会有未来的。
“别说傻话了,我们还会有未来吗?”我轻轻地拍拍他的脑袋,居然发现他的脑袋相当大,看来他确实智商不低。我暗自笑着。
次日我和雅琦约好在草坪见面。看着风把大樱花树的花瓣吹下来,飘落在我手中,阳光闪烁在粉白的花瓣上。我用手指粘起它,看着清香的汁液沿着皮肤的纹理在渗透。
雅琦一头披肩的长发,素面朝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上身穿了一件厚厚的臃肿的白色的羽绒服,更显得两条被淡蓝色的牛仔裤裹着的两条腿浑圆修长。她真的很清纯和漂亮。
我对雅琦说,我已经辞去了报社的工作,我想过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
雅琦睁大眼睛望着我说,你辞掉工作了?这是你好不容易找到的,也很适合你,怎么就辞了呢?
我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很随便地说,那有什么,你不是要出国吗?反正也干不长的。
雅琦急忙说,谁说我要出国的,我……
我望着雅琦,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雅琦突然就哭了。其实我哪里都不去。接着咬着下唇,使劲地摇了摇头。都是我不好!骗得你放弃了工作。雅琦抓住我衣服的下摆,自责地低着头。忽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似地抬起头。
我正坏坏地对着她笑。
原来你又在说谎。说着便习惯性的伸出手要打。可是这一次没得逞,因为我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淡淡地笑着说,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雅琦幸福地靠在我怀里。她说那天看阿卡回来的路上,她之所以走这么慢,是希望我能拉住她,让她留下来,那时她就会答应的。我突然发觉自己真的很傻。
天空散下温暖而幸福的阳光,透过绿色的树叶,像水一样地倾泻下来。我发现绿化带上那些花儿开始绽放了。春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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