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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漠的第七天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加入时间：2004-10-27 添加：一灯

　　　　第一天 1999年9月17日

　　昨天是注册的日子。这个季节的五道口和学院总显得拥挤不堪。抬起头看见学长学姐们明亮的校徽，心里有很多种滋味。我想我终于走到了这里，你会是高兴还是无所谓？

　　东西一直收拾到今天傍晚，我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带有列侬头像的大号黑色T恤，拿着冰冻的矿泉水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在篮球场坐下，看那些在灯光下挥汗奔跑的影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已经化掉的冰水。

　　 那自己球慢慢滚过来时，我就看到了那个好看的男生。他并没有过来捡球，而是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充满疑惑地看着我。于是我抱着球微笑地向他走去。我说喝冰水吗？不过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他说你怎么把头发剪得这么短，还瘦成这样子？我说你在说谁？他说杰薇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我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扬了扬，告诉他对不起我叫苏林。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然后拿起我的水大口地喝下去。

　　这就是我和苏冉见面的经过。

　　我买了一个巨大的GAMBOL本子，作为送给4年大学生活的一个礼物，这不是日记，因为上面每个字都是写给你的。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看到它们，看到我小小的快乐和悲伤，我也不知道爱你的日子能否延续7年，涌进无边的来世。

　　 第二天 2000年3月1日

　　你走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发烧。烧了两个星期。然后我知道，过去是烧不掉的。

　　你离开以后，我总是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因为我害怕下一秒钟你就会回来。我告诉所有的人我是双子座的，因为我想忘记自己是天蝎座的，每次外出，我都向左走，因为那是你离开的方向，我幻想在街口转弯处会看到你好看的表情。我走在你以前学校的操场，想象你在这里奔跑的情形，于是难过起来，蹲在地上寻找你留下的脚印。CD机里我只放平克的音乐，我想知道他们唱的那面墙的背后是什么，是世界尽头还是冷酷仙境。我不清楚有谁看过《恋爱的犀牛》没有，我觉得自己就像里面的明明，不坚强不乐观，很疯狂也和脆弱。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今天是我们认识三周年的日子。除了上面的话，不晓得还有什么可以纪念。我开始练习钢琴，原因有点可笑，为了有一天可以弹奏濑名的那首《小南之歌》。苏冉总说我弹钢琴的感觉好像一只笨拙的青蛙在琴键上跳来跳去。我说是啊是啊只有青蛙才能听出同类创造的美感。

　　苏冉成为这个学校里和我走得最近的一个人，这我并不意外。有很多事情该来就来无处可逃。我一直觉得我的心里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不愿走出，也拒绝别人进来。我知道这有些可怕。我的世界，它与幻想和现实脱离，它只忠于我变幻莫测的感觉。可是某天这个世界有了一个意外的缺口，然后苏冉补了进来，只是我无处知晓是好是坏。

　　 第三天　　2000年10月28日

　　你记得今天的日子吗？
　　
　　今天系里组织大二大三爬山。苏冉和他的哥们儿坚持要走一条小路，与是我们这一小群人脱离了团体。爬到一半的时候，大部分女生都不堪重负，或者掉队，或者回归集体去了。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放弃的时候，苏冉突然回过头来，伸出手微笑说：“Do you trust me?”那一瞬间我忽然落泪，所有的疼痛与忧伤都在刹那间成为赤裸的伤口，无法躲藏。我看到苏冉的脸色苍白，我说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太累了。

　　后来我和苏冉坐在山顶的岩石上聊天。他说：“你相信爱情吗？”“相信过”“现在呢？”“相信阿拉丁。”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最爱的人就是你活在世界上的理由。你离开以后。城市，天空和大地似乎变得毫无意义，它们对我来说只是徒增悲伤的工具，让我想起你在这里的每个日子，过了这么久，我还是很喜欢看DISNEY拍的那部《阿拉丁》。公主犹豫是否要跟陌生的阿拉丁逃离险境的时候，阿拉丁回过头来，俯身微笑伸出手，轻轻地说：Do you trust me？

　　我想告诉苏冉其实我一直相信爱情，可我更相信宿命。浪漫与残酷之间你会如何选择呢？我会选择后者。

　　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我已学会放弃希望。

　　第四天　　2001年7月5日

　　我的头发一天一天的长长的头发，它们总是拉扯着我回到过去的样子。苏冉每次看到我都会呆呆地望着我的头发，然后摇摇头，充满了感叹与伤怀。

　　今天中午的大三篮球告别赛，苏冉他们赢了电测那帮小子，于是我们许多人一起出去庆祝。他喝了很多酒，然后忽然拉住我的手，无限伤感地说：“你怎么可以把头发剪了呢？”我说是外面天气好，还是你太高兴了，高兴得已经翻脸不认人了。苏冉一点点低下头，用几乎哽咽的声音说：“杰薇，你知不知道你带给我最美的回忆和最大的劫难。为什么你要再次出现，为什么你还是不放过我？”

　　我转身离开。在街角买了包MILD SEVEN。坐在马路边闷闷地抽烟。漆黑的夜晚，空气里有炎热的味道，可我却觉得瑟瑟的发冷。我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它们的确已经变得很长很长了。过去的两年里，苏冉总是摸摸我半长不短的头发，然后大声地说，我爱长发飘飘。

　　他的话就是这么轻易地让我恍恍惚惚不知所措，让我想起你离开的那个夏天，那个歌声烟火满天飞的炎热夏天。那些日子里，我做了大大小小关于你的梦。每天每天，梦里的我们幸福的聊天，开心的笑。可是忽然之间你就不见了，我到处找你，却总是还没找到你时梦就醒了。然后我坐起来，再潮湿阴暗的房间里一口一口地喝水。我以为我会流泪，可是没只是默默地坐在黑暗里，清醒却没有方向。

　　为什么我总是在难过的时候想你，可是谁又回在难过的时候想到我呢？

　　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我看到慢慢走来的苏冉。街灯下他身上那么浓重的红黑色是那么好看，那些颜色掉进我的眼里，混杂着熟悉的尘埃和陌生的空气，让我的眼睛变得湿润。因为我忽然觉得总有一天他也会这样慢慢地离开我。

　　 第五天　　 2002年4月19日

　　上高数的时候，看到桌子上写着一句话“我在这里想你直到有一天想不起你”。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让我想起你的笔迹，想起高中那段不平静的时光。那时的我只要每个中午安静地坐在教室里，就可以透过大扇的玻璃窗看到你投篮的优雅动作。可是现在呢？忽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大三就快结束了，穿校服的日子就这么一去不返了。那些记忆依然清晰，那些心情却已枯萎。

　　昨天下晚自修的时候，我看到苏冉和一个女生走在一起。她的长发温顺柔软，我的却凌乱潦草。她的笑容精致而美丽，我的却模糊而幼稚。我忽然感到不知所措。苏冉他就快毕业了，就快要离开这个学校了，可他却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会放肆的抓住我的手。

　　我的室友说林你知不知道你耽误了多少人的幸福，你和苏冉的关系是那么模糊而暧昧，这让很多人都进退两难，直到他快要毕业才鼓起勇气向他表白。

　　原来我一直这么自私，可是究竟有没有人知道总有一些是无法选择。如果我没有逃掉高一那节政治课而认识你，如果我从未看见过毁灭和死亡，如果我不是固执地坚持要来这里上学，如果可以忘记悲哀，忘记遗憾，忘记时间和感觉，如果........如果这个词永远让人感到生活的苍白与绝望。

　　 第六天　　 2002年12月31日

　　大四的日子无聊的可怕。苏冉没有离开。他留下来读研，但这并没有让我开心， 因为他在毕业之前终于有了一名正言顺的女友。这一年似乎没有发生任何有意义的事，除了我和他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远。

　　我告诉自己，不要再感到悲伤。我和他的故事有一个模糊的开始，所以注定有一个明朗的结尾。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权利用“我们”这个词。我们，真实的现在的我很模糊过去的他。

　　11月18日的晚上，苏冉突然出现，说要带我去看流星雨。我很高兴，彼此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他的女友。最亮的那颗流星划过时，苏冉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的眼泪无声的滑落，可是我的心在微笑，这一刻，我感到幸福。

　　今天是2002年最后一天。联欢会开得大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在混乱的歌声中离开。我找到苏冉，递给他包好的礼物。简单的寒喧了几句，气氛竟然显得尴尬而陌生。最后苏冉无奈的微笑说还有别的事吗？我望着他的眼睛，想告诉他还有，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事。可是我只是摇摇头，说没有了你回去吧。随即转身向相反的方向做去。一步一步艰难而又痛苦。在走廊的尽头，我回过头来，看到站在原地的苏冉的背影，听到了幸福破碎的声音。

　　躲在12月热闹的夜，我拼命地听CANGNET的每一首配乐，想象他们五人在L.A做音乐的样子。忽然想起了海子的那句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老天总让我看到幸福的轮廓却不给我留住他的权利。以前我幻想我们可以在一起，幻想只属于我们的爱情故事。可后来我知道那只是幻想，只是我坚持着的无谓的虚无。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得不过去了之后，我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以为苏冉会永远停留在我身边。可最终我知道原来以为和幻想一样脆弱不堪。

　　第七天　　 2003年5月4日

　　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是最后一次写字给你。想想竟觉得可笑。4年来这本巨大的GAMBOL我只用了7页，留给了大段永恒的空白。难道这就是我对你的伟大不朽的爱情吗？

　　有时我也会想，揭掉一块伤疤需要多久？曾经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忘记过去，可最终我发现自己的剧本里原来一直都在上演着回忆。为什么我只不过是晚了几十天认识你，却要永远的吧自己的感情裹在黑暗里。为什么一个人意外的逝去却要两个人都一辈子的赎罪。只因为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只因为我们同时爱上一个人？我也不知道ICE在天上会我微笑还是哭泣。

　　 我们的故事在最残酷的是刻凝固，留下了所有的怀疑与不真实。

　　 今天我又一次穿上了那件带有列侬头像的黑色T恤，它已经被我洗得很旧很旧，就好像4年来流淌的时光。彼时，彼刻已过，生命中总有些事在劫难逃。比如我和苏冉相遇，还有，我们的分离。

　　 我注定要看着他走来，走开，再离开，却始终没有走近。我终于明白，原来转眼和永远一样，原来沉默不等于遗忘。我戴上了一副茶色的大号GUCEI墨镜，因为我不希望看到自己充满疼痛的眼泪漫天飞舞，可他到底是神，还是魔鬼呢？

　　 我也想告诉你我爱你，爱到连自己也莫名其妙，爱到可以颠覆一个世界，可你到底是神还是魔鬼呢？

　　 苏冉，我最终还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我剪掉的长发随着ICE一起火葬了，在那个烟火盛开不败的1998，我的名字苏林，就是——苏冉加上林杰薇。苏冉，生日快乐。这七页的字你会不会觉得太短呢？可写它们却用了我七年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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