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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旋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加入时间:2004-10-5 添加:无聊的飞


      这个故事很简单,真的,简单到让我以为旋转的木马就象,一个半毫米的圆圈,只要微微一颤,就能接到始点。而且,两个点重合,居然,不留痕迹。

笨蛋。男,1979年9月初6出生于湖南常德。处女座25岁的男人。爱穿灰色或者白色衬衫行走城市,行走每个角落搜寻每一种味道的男人。抿着嘴巴轻轻笑一笑,然后背靠着石,看远方,思考着很多东西的男人。而且,会跟一个女子般,爱幻想。眼前的,记忆中的,不知道的,意念中的,和很远很远以后的。至少,在我的想象中和心中,他是这样。
我。依然那个我。没变过。每一个时间,属于谁并不重要,我的心也依然还是同一个器官,甚至连老化的痕迹都没有。不管是对醒目,还是谁。
侃侃尔谈。一个淡灰色的论坛,清晰敏锐,直接传神。基本属于广告人的天下,新说新语里面有个很好的跟贴,叫“日瞎记”,楼主这样说,
“每天都有话说是不是,假如怕自己忘记太多,或者老化了思想,好记性不如烂键盘,留在这里给孙子讲笑话也罢”。
我赞成这样的说话,这个帖子开得好。之后,那里就是我常去的地方了,我也需要来告诉人一些什么,我心里的话和我平时跟身边的人不愿意说的,或者,不在乎读者是谁谁谁的东西。一些日子,我跟牛牛说,我挂在那里,感觉脑袋朝下,冲进脑袋的不是血而是水,感觉充实却又不压抑。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以“真”待人。
或者,除了我。
这故事里面,没有流年吧。那是属于我和牛牛心底,最真实最让我塌实和想奋斗和追求的东西。
恋上另一个人。一首歌。也是,在爱情滋生后的一句话。更是一对相爱的人心中的信念和,一种思维方向。伤感地,干脆地,也怀念地。我们是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任何交叉点,只留下心酸的感觉,当爱是仓促的句点……
句点。

我已经很久没有醒目的消息了。其实,我根本不可能还会有他的消息,不是吗。他大概已经爱上一个人,之后又爱上了另一个人。只是,他总是不会记得,还有个我,很很很,希望得到他一点点音训。
已经接触很多遍“无病呻吟”这类词语,实际上,我这也算。只是,却发现真的还是有很多话要说,要用键盘敲。即使食指的指甲都敲塌了。
牛牛给我修了眉毛,她说,你的眉毛应该修修了。我说,亲爱的,甭修了,修完过不了一夜就长起来了。她白了我一眼,心疼地骂,这就是熬夜的证据。我笑笑,昂着头让她修眉毛。修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变了些样,很是有新鲜感觉,于是一下子感觉高兴了起来。
我,是不是生活缺少了激情,或者因为一直固执地思念着谁,蒙蔽了自己?
我,不承认。

3月31日,天气很好,吹了些风,是春风,还带着潮湿的气息。我进侃侃的时候,屏幕弹出了新的消息。
“浅草,你好,我是笨蛋” 。署名是,言下忘言一时了,梦中说梦两重虚。
4月1日,愚人节。
早上阴阴的,估计是要下些雨,很多人都带了伞。只是,没想到突然一下就出了很刺眼的太阳。我笑着,连自然气候都知道愚人节的规矩呢。
早上石一来过短信,他说,学姐,醒目给你发了消息和MAIL,快去看。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他骗我的。那会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骗我,可是我还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开了邮箱,什么都没有。牛牛才大声笑起来说,今天是,愚人节呢,你忘了吗。我倒真的忘了。那一刻,很懊恼,也无奈。这不仅仅是让我失望的玩笑。一上午,开始咒骂西方人无聊,弄个这样的节日,玩弄人。简直缺德。居然也忘记了,当初在学校兴致勃勃把别人骗得坐车几小时到火车站接人那会说过,西方人真是有情趣,多刺激的游戏啊。不比咱中国人,就知道传统传统,什么过年清明拜神日。俗气!
后来牛牛出去了,她说她要见见上次在酒吧碰到过的那个眼睛很亮的男人,她要告诉他,她爱他。当然也是趁这日子说话不必负责任。
哦,上一回旋转木马的爱情里的漆萌在DDBOX里唱了些日子的歌后,依然回到学校读书,无论怎样,他还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难道真的因为牛牛的不爱了,而放弃了整个生命整个人?不,不是,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活,为了自己拼。即使,偶尔能说出让对方感动的话,即使偶尔说,没有你,我不能活。
那些,是假的。或者暂时的。
曾经,不也有人跟我这么说吗。
中午,看见笨蛋从QQ上线。为了解闷,为了泄气,也为了打发这简直缺德的节日,开始跟他聊天。
我说,忙什么呢。
他闭了一只眼睛使鬼脸的绿色鸭鸭的头像一闪一闪,说:忙生活。你呢。
我说,一样,忙过活。
之后,我们聊到了很多。从我对生活的细节看法,和他对自己事业的失望,从散文聊到小说,从家庭聊到婚姻,聊到了每一个日子。很广泛地侃着。
也不知道,突然怎么就这么多话。跟一个人。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开始在跟他聊天上寄托了些什么。
再或者,我根本是在,发泄什么。是这样吗,我没找到答案的时候,他发过来消息说:浅草,很久没一个象你这样的人让我有如此多的话说。
或者我也是,缺少一个倾诉的对象。
牛牛下午回来的时候,丢给我一瓶化妆湿粉,说:早上起来些到眼睛周围,对遮掩黑眼圈有点效的。
“你黑眼圈越来越严重了,还整天对着电脑”,她接着唠叨了句。
我甜甜地说着谢谢,接着问她,怎么了,没见到那男人还是示爱不成功?
她神经质地一笑说,哎,今天过愚人节都没人骗我。真是乏味。
居住在竞争激烈的城市里的人就是这样吗,或者每一个为了生活忙碌的人都这样吗,有人等着在被人骗,却没人去骗。有点悲哀不是。
笨蛋说,何必跟生活计较。

4月2日,
我真的开始用了那瓶掩盖黑眼圈的湿粉,在眼睛周围细细地擦上一层,黑眼圈就不见了,只是微微发白,感觉眼睛有些许肿。
上线的时候,笨蛋在。他是出版社负责广告部的。所以天天挂在呢。偶尔到书社走走,看看,偶尔用键盘敲自己的心情自己的爱情和自己的内心感情。偶尔,就上上侃侃尔谈,偶尔跟我聊天。
笨蛋:你老家哪里的。
我,我是洞庭湖守湖的。
笨蛋:岳阳的?
我,你不笨嘛。还知道洞庭湖是岳阳的。(我偷偷地笑着)
笨蛋:有点常识而已。你天天写字么。
我,每一个从我生命里擦过有记忆的人,我都想留下文字。
笨蛋:网聊不算是擦肩吧。
我,说不定,若干年后,咱们就结婚了。(我又偷笑了)
笨蛋:我已经结婚了。
我,二婚嘛。
笨蛋:你多大。
我,你要真实的还是智商年龄。
笨蛋:我想看看两者差距多大。
我,嫩着呢,我。
笨蛋:做笨蛋妹妹。
牛牛说,晚上一起去书店看看吧,你最近不是接了那家出版社的约稿写抗日战争那会吗。我捶了捶她,哈哈地笑了起来,还抗日战争时期呢,你以为姐妹我跟你奶奶同年呢。
我在“日瞎记”里写:今天浅草很高兴。很想笑,总是。
是打算写一篇长篇关于从1935年开始,母亲家族祖辈从地主家财万贯到后来破产又被“斗”,外婆六岁那年,日本鬼子杀进她家,她躲在桌子底下,她并不害怕。鬼子用抢往桌子下探了探,她动了动,不出声。鬼子把她举起来,问她想不想死。接着又放下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70年后的故事,更精彩,还有我。
35年的日子,需要写到人性的骨子里去,普通语句的细节表现也需要不少字又能精。所以想到书店,找《四世同堂》,多看看这本书,或者能受到什么启示。
跑了很多书店,店员小姐都跟我摇头说,这书,没了。

4月3日,
我因为没买到书,在滚动屏幕看《四世同堂》。“七七抗战那一年,祁老太爷已经七十五岁。他现在的重要工作是浇浇院中的盆花,说说老年间的故事,给笼中的小黄鸟添食换水,和携着重孙子孙女极慢极慢的去逛大街和护国寺……”
笨蛋发来消息说,我这边很大很大的雨,全身都淋湿了。
于是,我们聊到了天气,聊到了城市的环境和,旅游。牛牛在旁边说着,啊呀,我喜欢旅游啊。我问他,俩座城市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他说,是位置不同。“真的好想去旅游,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看星星,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走走停停。到处都是新鲜的感觉……”我仿佛自言自语一个人喃喃地说了起来。
牛牛皱着眉头喝水,吞下一口水以后,她拖长了语调说:“我怎么老觉得你这朋友不开心。日子过得不舒坦还是怎么着”。
我回头看了看她,实际上,我也感觉到了。他心灵的隐晦,比雨绵绵的春天还潮湿。他的压抑程度或者会比我来得程度深。而我们俩个女孩的压抑最多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罢了,就所谓的无病呻吟罢了。可是他……
我没说话,沉思着看着电脑屏幕滚动着,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寂寥又拥挤。
牛牛凑过来说,来,开开我的号子,看看有没有旧情人在线。
打开她的号子后,看到漆萌的留言,他说:
“牛牛,我已经好了,
瞧,又是一个轮回。
八月的天空下,
我笑了。”
还有那个很多年前曾经熟悉,现在刻骨的头像也在牛牛的好友里闪动。
他说,牛牛,我很好,就是忙了些。我需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现在仍然在继续当中,妈妈和姐姐都过来这边帮我了,估计到年底应该可以完成我想要的效果。上次一些朋友到这边来,就带了些520薄荷烟过来,石一来过一次,带着他女朋友,就说干脆寄到你店里去吧。我同意了,他就自个去寄了。你不是最爱抽这种烟了吗,喜欢吗。
还有,你们好吗?
说什么,十年之后,咋们还是朋友,情人最终也是沦为朋友。那做朋友还不行吗,即使,我只是在心里一个人发疯地爱,发狂地痴,发傻地执著。
可是,他从不给我一个字,只是在牛牛的对话框里,说“你们好吗”。
我说,笨蛋,我很想哭的,可是没有引爆线,讲个伤心的故事给我听。关于他醒目的这些,不是一个自以为坚强的我足以拿来做借口哭泣的东西。实际上我是不想为了他哭什么的,那样真的够傻。
笨蛋就开始讲那个伤心的故事,
“我家以前养了条小狗,有一天跟我爸妈去商店,买完东西我爸妈分头办事,我爸叫它跟我妈走,我妈叫它跟我爸走”。
“结果它不知道要跟谁走,就这边跑了那边跑,很多个来回,两个人都没管。”
“爸妈晚上回到家才发现它不见了,跑到商店去找,商店的主人说小狗在商店门口蹲了一下午,一直在等他们回去接它,望了又望。结果,没等到”。
“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
想起来真的很伤心,它蹲在那里等待主人回来的眼神。坚信。惘然。焦急。寂寞。固执。最后到天黑了,失望。
呵。我以为,那就是我。不只是象。
于是,就哭了。还好,我在牛牛面前,哭,不需要躲着。以至于还能安慰自己:别伤心,亲爱的,至少还能哭。

4月4日,天气有点湿,就象我和笨蛋的心情。
石一来过电话,说漆萌已经不在DDBOX做歌手了。这是我早就预料到了的事情,都说过了,没有谁没有了谁会不能活,会无法让生活继续,会让时光停止。
所以基本上到今天这个连带俩个“死”数字的日子为止,牛牛的这一轮爱情,又彻底地埋葬了。也许哪天,谁会掘开它,我是说,有人突然提起来,或者牛牛突然又觉得内疚了,觉得很想再回到过去了,觉得自己明明还是爱漆萌的,那时候,我们又会发现:呵,一座坟墓而已,内面一塌糊涂。
隐约开始对醒目坏恨。就是突然有了这种心理。
牛牛倒不担心我太犯傻,她知道我是在给自己找个感情定型,说执著也好,说傻也好,说感情有这神经质的另类借口也好。只要我万一决定,不再这样,想换方式,那么我肯定能行。没什么放不下的,其实。
开心,很重要。每个人都是,包括笨蛋。
我开始对这个叫我妹妹叫得亲切的男人,寄予很深很深的期待和依赖。我们只是说话,我也只是从他每一句话中想象他每一个表情,从每一个表情再细节想到他的眼神,从每一个眼神想着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开始很在乎他的生活观念,和每一个想法。
浅草:有没有想过找到一种可以符合家人的要求,符合你所谓的责任,又能让自己觉得是在做爱做的事。
笨蛋:没有那样的事情。除非我中头彩。
浅草:你应该知道卡耐基说,改变可以改变的事实,接受不可以改变的事实。
笨蛋:我当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在我看来,改变总是痛苦的,而且现在也没有更大的希望。
只是,不想让自己平庸地过下去。
浅草:假如要我发表意见,我说,你,不要平庸!
笨蛋:我以为人生就好象一列火车,我喜欢依着窗,一个人想。没有人支持我没有人陪我一起走,
我的路还是要走下去。不是吗。
浅草:没想过你回压抑到这种程度。假如你一定是为了考虑家里的责任束缚。
一定是想接受改变不了的,而又不开心。我不赞成。
笨蛋:呵呵,我当然感谢你能说这些。开心对我来说,没任何意义。
浅草:然后,文字成了你的寄托。
笨蛋:你说的好。我自己还没有这样清醒的意识到。我以为我想写字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
浅草:我还是要说,你跟你未婚妻少了沟通,或者你应该试着告诉她你的想法。也许她会理解你。
笨蛋:很多时候我都想像书里面写的一样守住一个人过很平淡的生活,但是现实里不可能那样,太多
的事情都让我们两个看到彼此的不同和分歧。也许有时候,我自己都没把自己统一起来。
浅草:总之,要开心。就算是为了某些人。
接着,我仿佛看到他在那边点头。
手,不是手,那是温柔的宇宙。只要有“你”,只要还能爱你,手就不是手,是宇宙。只要还有信念,还有要追求的东西,手也不只是客观的手。
是宇宙!

4月5日,下雨了,很大很大,只听见游鸿明的歌声和豆大雨点扑打屋顶和窗台的声音。
忽然一场阵雨,世界缩为屋檐,你熟悉的侧脸,回头就在眼前。
一分神丢了手里烟,坠落了燃烧的岁月,让画面再接回从前,省略了昨天的昨天。
牛帮我整理了东西,叮嘱小心点玩得开心点类似的话。我却一直在想,接着我面对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下一秒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真的是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爱上一个或者本不应该爱的人,担心我会陷入一段纠缠不清的感情旋涡,担心这个男人并不是我爱的,担心本是两个都不甘寂寞的人,担心……
我屏住呼吸,轻松地笑了笑,孩子气地说,牛牛,这个游戏,我第一次玩也。
她说,要相信自己的感觉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对,我已经足以相信自己了,不然我不是会为了这“梦中说梦两重虚”的故事和人而打赌的人,或者,我是在为自己找到另一边不同的空气。
因为相信自己,一定是爱上了这个人。

这里是桂林阳朔。
桂林的水和山真的很美很美,让我真正体会到“山清水秀”的最高程度意境,而不是嘴上说说。
“漓江的水真静,静得像一块镜子;漓江的水真清啊,清得可以看见江底的砂石,漓江的水真绿啊,绿得仿佛那是一快无暇的翡翠”。淋漓尽致,丝毫不差。多的时候它们是流动的,漫过小石子,漫过桥沿,漫过你的手心,也仿佛漫过你心坎。阳光射到水面上,射进水底小石光溜溜的石面上,光线反射回来,照在我们身上,和谐得很。
我笑着。我真的以为自己进入了生命中途的另一个世界,维美维肖。我想着即使真的不能得到一份我想要的完美爱情,即使真的爱了不能得到我想要的“永远”,至少,我曾经这么美好,这么浓缩着自己的快乐过日子。
笨蛋说,这一刻,我仿佛听见花开的声音。
呼吸着这片地方新鲜的空气,我在“日瞎记”里写道:
“亲爱的,这个男人说,他可以为了我改变态度,改变些事情,甚至改变些事实”。

我见到了笨蛋,一个和我想象中完全相符合的男人。真,从来没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从头到尾,我们只是说话,通过一台冰冷的电脑机器说话。不停地。无头绪地。无固定话题地。
我见到他的时候并不说话,眯着眼睛望着他,笑着笑着。他也只是抿着嘴巴笑,许久许久沉默着,然后我环过他的脖子,抱着他。他递给我一本很厚很熟悉的书,《四世同堂》。然后他念了我的名字:浅草。网名罢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我睁大了眼睛说“天啦,我居然爱上一个不知道名字的人”,他就很快的接一句“笨蛋这名字为小草永恒,不行吗”。然后我们都笑了。也微微感动了,或者。
我们很默契,就象他跟我说他忙生活,我说忙过活,一样般。就象,我打出一句话的下一秒他发来同样的消息过来一样。
我们住在西街,街头的气氛是能给我们俩都带来文字灵感的颜色,傍晚昏黄昏黄的轻轻覆盖整条街道和每一个人,多美的城市,多美的画面,多美的一刻。形形色色的人,慢慢地行走,没有喧嚣城市中心的匆忙和匆忙所给予人的压力。有很多的店面,每一个店面都有自个的特色,谁都不肯认输,大部分都是木头组成的,简单而充实。
街头行走着很多来自各国的外国朋友,很多国外的朋友甚至丢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在这里当起了老板。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牵起我的手,指着店面说:
“知道吗,他们只是纯粹地享受快乐的生活。固定在一个美丽的有山有水有善良人们的地方,过着充实的简单日子,日子被简单地快活化了”。
“而,不需要象我般心堆积的不少铅沉和压抑。不需要象我……”
“你笑起来的时候很能感染人,其实”,我打断他。
他偏头看着我一会,说:“是吗”,我点了点头:“不信你笑笑。”他就抿嘴笑了起来,我便跟着昂头大笑了起来,边笑边喊着:“你看,是不是,感染我了呢……”
他眼神位置的高度,和醒目差不多。同一个角度吻到他的嘴,灼热灼热。我伸出手说,我们是31日那天认识的,一个吻收你31美金,快,给钱。
他故装傲慢地昂了昂头,往前自个儿走,说,“先欠着”。
接着又喊,“用一辈子还你够不够”,我在后面沉思了。

坐在漓江上的小船上,风拂着我们,我把头放在他的肩,我的发梢在他脸上轻轻地扫过。江底的石,静静地躺着,任凭每一淌清水从它身上擦过,往下游流去,不再回头。
突然,我说,我很开心。
然后站了起来,伸直了手脚,手做喇叭状高兴地喊了起来:我很开心!声音在山里回荡。在水面起伏。久久没停,“我很开心!”“我很开心!”。
笨蛋猛地把我拉了下来,“喂,船会翻的”,说着我们又笑了起来。
然后他就跟我说他小时,“有一次走邻居的邻居家门口的时候。闲得没趣,就边走边踢,小时候都这样嘛,喜欢一边走一边踢。就把那人家晒在外面的稻草踢零了一些,那人看见了,就对我凶骂了我几句。”我望着他,他的眉毛很浓,微微呈三角型,据说处女座的男人这样的眉是内心沉稳,潜力很深,感情线曲折后能飞速复原。
他接着说着:“本就闲没事做,他骂我我就干脆顶了他几句”。
“没想到他居然跑去告我爸,知道我最怕我爸了,晚上我回到家的时候,我爸就打了我一顿。说我吃饱了撑着,干捣蛋”,我望着他张着嘴巴傻笑。那时候,我在想,真的很感谢他给了我这么多很久都没有过的开心。
“君子有仇必报,这次雪耻我决心要扳回来。”他然后望着我,笑了起来,问:“你猜我怎么了?”我摇头。他说:“我跑他们家南瓜地里把他们家唯一的一个收南瓜种的很大很大南瓜挖了个三角洞,塞了一南瓜的泥巴。后来……”
我赌住他的嘴打断了他后来的话,估计是他爸又打了他一顿吧,然后我告诉他,我喜欢看到他笑,而不要说开心没意义。
“我结婚以后,你做我哪一种朋友?”他突然问。
你结婚后,我就消失了。我说。
他说,你刚刚决定的吧?
我望了望他,看前面,说,我是顺着你的决定而决定的,既然你问出了这样的话,估计每一刻都在顾及担心或者放不下什么。
他不说话了。我站起身来说,知道你有所谓的责任……
他打断我:“父母总是需要我的不是吗”。
我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的眼睛红了,我知道,他眼眶也微微红,我咬了咬唇,发现那一刻的我不是我自己,我变化了,因为每一个感动和冲动,和一个人:
“别否认了,也别找你们男人的借口了,更不用拿父母来掩饰自己的虚伪和不得已,你根本无法不顾及她,你根本放不下她,你根本无法否认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感情会很不知觉地变深,甚至深到你自己都没法意识到。直到你跟另一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发现你不可能舍得她。”说完,我转身,准备走。
他扯住我,“我也应该对她负责任的”。
“又是责任!不要总是把责任挂在嘴边”。
“别永远不提责任,你”,他狠狠地望着我,他的眼神在责怪我,不应该简单地对付一段发生过的感情,那么是谁的错呢。难道把两段不同的感情乱搅一气,乱缠一通?
“那好,我们CTRL+Z吧”,我放开他的手。
“你在说笑话”,他轻轻哼了一声,“我和任何人之间的事情,都与第三者无关,一件是一件”。
“你也爱说笑话。你的话矛盾,你知道吗”,我们就好象是同一个人,连说话的方式都是一样。只是性别不一样,而且走到了一起。
“你确实好笑。说过的话跟玩电脑一样还CTRL+Z?”
“假如我真CTRL+Z了,一些日子后。你还不是一样存在,生活。我浅草,也只是记忆罢了。你不能否认是吗”,我抬头望着他,我感觉自己的眼眶灼热作热。“我是说,我在你脑袋里,只是记忆”,我补充。
“存在是当然,生活会不一样。你,可以继续玩,但不是跟笨蛋我了”,他又轻轻哼笑了一下。有些些刺到我。
“真的要面对,我不会逃避的”,他轻轻地微微底头说,接着又抬起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紧紧地,那一刻,我亦听见花开的声音,开得沉重,开得痛心。我听见那段感人的音乐了,忍了忍发酸的鼻子,我故作干脆地说:“逃避,也不是我范围内的词语。无论笨蛋怎么对我”。
说完,他叹着,真想跳下去。
想要做一件事,就做吧,因为没有谁会知道下一秒会有什么事,没人犯过错,也从来没有人做对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关紧,只要自己不后悔。

我们被船上的人拖上岸的时候,头发缝隙都在滴水,告诉你我发丝上的肯定是泪水。实际上,我没在几乎让我死去的江水里呆几秒种,我没喘得过气回得过神来,可是那几秒种里,我很清醒,眼前也很清晰地看到笨蛋的脸,耳边是他清晰地话语。清醒到我利用那几秒种在水底流眼泪,不愿意让这里的正沉浸美好的人们看到,既然他的肩膀不能让我哭泣,我也不愿意他看到,就让泪水随江水流逝祭奠吧。
桂林淳朴的人们都以为我们是吵架吵火了,就齐齐寻短见去了。说什么好好的,跳什么江。闹出命来怎么办。小俩口闹闹不就没事了吗。
真好笑。真痛心。
不是爱到一定程度就会想到一起死,或者我们彼此都还不承认我们没到死去活来的程度,也许我们两个这样个性能重合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达到那个程度,再或者比起“日久生情”的妻子,在任何人的眼中包括我自己眼中,都根本无以资本并论。
我告诉自己,我们都只是,在寻找一种感觉。仅仅这样。

我们在那棵大古榕树下分手。
一棵很老很大的榕树,弯曲横长,象一头庞大的恐龙在地上闻嗅着什么。“嘴巴”处刚刚微微张开,栩栩如生。榕树下面是是宁静的乘凉小歇处,低低的栏杆,荫荫的凉风,地面升起淡淡轻烟,仿佛在一座安全的草丛里腾空而起,顶上是葱郁的榕树叶。
旁边是清清的水,只有一层轻如薄纱的水波在泛动。榕树的影子和山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构成一条完整的威猛的恐龙形状。磅礴极了。
我环着他的脖子,他轻轻地搂着我。我说,笨蛋,我叫浅草,不能忘记我,知道吗。
他紧紧地抱紧了我,喃喃,我不会忘记你的,我记得你,我想念你,因为笨蛋爱你。
因为笨蛋爱你,因为笨蛋爱你,爱你,爱你,笨蛋爱你……
很久了很久后,在我耳畔,回荡。
流逝的是时光,留给我和他的,是记忆。刻骨的记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笨蛋,因为我也爱过你。

某月某日的某个下午,
因为日子的短暂和故事的结束,我已经不想再列出来是哪月哪日了。
下了一场很大的雨,突然。
“下雨的时候,有心事的时候听一首属于你的歌,会很伤感的,仿佛是特地为自己写的”,牛牛看了看正听着音乐发呆的我,边猛敲着键盘跟旧情人聊天边说。
这场雨大概是这一个春天下的最后一场春雨吧,我想是的。因为每一个人都会从一个绵绵的思绪里走出来,我是,笨蛋也是。
忽然一场阵雨,世界缩为屋檐,你熟悉的侧脸,回头就在眼前。
接着牛牛又清脆地喊了我一声,“哇,你看我的手指甲敲键盘也敲破了呢。”我递给她那盒湿粉说,“喂,美女,擦擦你的黑眼圈吧,瞧瞧这熊猫似的眼睛,怎么见人哪?”说完,我们互相望了一眼,齐齐格格笑了起来。我发现,我的原来又回来了,属于我的那轮旋木又回到原地了。眼前还是这个真实的牛牛,自己的心也还在跳跃,醒目的脸也还很清晰。

很多年后的今天,我也不记得多少年了,这么长的一段日子,估计游鸿明都已经厌倦大红大紫的日子了,估计已经轮回多少个春天我也不记得了,估计我也已经从一个又一个思绪中又走了出来了……
我靠着窗台听着这首歌。想起笨蛋说,“你能走很远很远,只是要,看你与谁同行”。
走得再远,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走失的狗也一样,是吗?
是的。
我想起笨蛋说他喜欢一个人靠着窗乱想,想起笨蛋曾经吻过我的脸,想起他抿着嘴巴笑,想起他深沉地说,结婚只是一个世俗的标志,幸福不是挂在路牌上。
可是,因为这个标志,很多事你不能做。说得不好听,连再爱的权利都被限制了。因为这个路牌,他需要付出全部的爱对一个女人负责任。因为这个路牌,我第一次谈到了责任,责怪了所谓的责任。

就象歌词,我们是两条平行线,再没有任何交叉点,只留下心酸的感觉,当爱是仓促的句点。
又是一个春天了,可,不再潮湿。
笨蛋结婚了,跟他先前的未婚妻。他并不能真正抛开那些家庭给予他的责任,和应该对一个定了婚的女子负的责任,再或者根本每一个人都无法否认时间建立起来两个人的感情,他根本割舍不了。何况,对我,他不需要有任何的责任。我也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负责任。
于是,我们成了彼此感情线上的过客。罢了,他结婚去了,从此以后做一个好丈夫,从此以后跟妻子厮守,而我,只是记忆。罢了,我还得守着我的信念,守着我等待醒目再爱回来的那一天。
之后,他发信息说,浅草,我到了菜场,没带钱,空回了,象旋木。
他又说,浅草,我到了菜场,买了菜,现在回了,象旋木。
轮回过很多次很多回,没有改变,最多就是,老了,渐渐。
之后,我走了。换了所有的号码,换了心情,机械地卸载了爱一个我不该爱的能力。也不再进去那个灰色的侃侃尔谈的BBS,浅草在里面的“日瞎记”后来也终止了。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
曾经的曾经,若干几十百千后,我会记得我爱过吻过爱过也伤过拥有过却也错过的情人。

这是“之后”之前的时候,我在“日瞎记”里写:亲爱的,有一段日子,我不知觉中就爱上一个男人,一个有妻子的男人。我跟他说,笨蛋,睡了吗,我今夜失眠,听着《恋上另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摸着敲键盘敲破指甲的食指,想念你。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样子,他也没见过我,可是,我们相爱了。再后来,我发现,我网恋。呵,有些荒谬。
再后来的后来,我还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直到到现在……
浅草于2004年4月21日凌晨0点5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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