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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微笑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加入时间：2004-9-3 添加：无聊的飞

　　  　　那天是我24岁生日，我在Bar里悼念自己逝去的青春，而且我刚失去工作。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觉得自己除了剩下爱人的能力外，一无所有。

　　随即，我喝了一口酒，嘲笑自己想法的荒谬。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终究是个渴望永恒的普通女子，玩不起这红男绿女的爱情游戏。

　　我的身边不断有情侣相拥经过，那种温暖的气息让我在这三月天里瑟瑟发抖。我拿起酒杯走近一个同样单身的人，“能祝我生日快乐么？”我想我是醉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对方不缓不急的嗓音慢慢传进我心里，“生日快乐。”他拿起酒杯和我的碰了。

　　“有个人一起真好。”我低低的感叹。他没有多说话，也是轻轻的叹口气，继续喝酒。他不是一口一口的灌自己，而是先直直看着调酒，然后一口一口的品，就像我平常发呆一样，想知道生活有什么不同，又有什么是我们可改变的。

　　“做我女朋友好吗？”他突然这么说。我的酒登时醒了一半，这是上天给我的生日礼物，亦或是一个玩笑？！我吃惊的看向他，在他的眼中我看到寂寞，我知道他和我一样。

　　所有的疑问都不再重要，我说，“我可以考虑。”他点点头，“那明晚我们在这儿给彼此一个明确的答案。”临走前，他突如其来给我一个拥抱，“我没有醉。”这是个很纯净的拥抱，就像自己躺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除了温暖，绝不会想到别的什么。

　　第二天的我不由有点退缩，但我怀念那个怀抱的温暖，所以,我还是去了。

　　在Bar我里胡乱点了杯酒壮胆，可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一直没出现。没有童话会延续到第二天的，我笑自己的幼稚。

　　不想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结了帐，我很快走出bar。

　　结果在Bar的门口，我被人一把拉住，“你怎么走了？”我一看，是他，“我以为你不会来。”他轻轻笑起来，揉揉我的长发，“我说过我没醉。”看到彼此，我们也明白了彼此的答案。

　　似乎是件顺理成章的事，他牵起我的手，一起走在海滨大道上。“为什么是我。”虽然问的煞风景，但我不得不问。他停下来严肃的看着我，“我们都不能否认彼此的寂寞。同样的，因为你吸引我，而这也许是种缘分。”他顿了一下，“既然我们都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学会去爱对方，为自己的感情而努力。”

　　我突然想起一首歌，想也不想的把它哼出来“如果梦醒时还在一起，请容许我们相依为命，绚烂也许一时，平淡走完一世……”“话是没错，但绝不要把它当成梦。”他拥着我轻轻说，话却重重印在我心上。

　　不是梦，不管我们的未来如何，令人沮丧也好，无所适从也罢，但只要有一分希望，至少我们努力过，没有放弃。

　　“如果可能，我会疼你一辈子。”他让我看向他的眼睛，我知道这不是承诺，而是目标。这说起来或许有些可笑，但爱情当作事业经营未尝不好。

　　我一定是醉了，否则怎么会答应这么荒谬的事？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我很后悔自己的冲动，想不明白那个怀抱到底有怎样引人飞蛾扑火的魔力。

　　好友来时，我就是这副模样——坐在电脑面前，屏幕一片空白。

　　“就算你是SOHO，也不能这样。你这周可是没有一点工作成绩，看你这么魂不守舍，怎么了？”

　　我很镇静的告诉她事情的始末。没想到她先是一笑，旋即拍拍我的肩，“你是走什么运啊？你不该退缩的。就像他说的，不要放弃。凭什么在这么大的城市里，你们就遇到彼此？别太保护自己。”好友的话说到我的心里，我想，真的。无论开始的初衷是什么，重要的是过程。

　　我释然，这个开始的决定不会是错。

　　后来我们搬到一起，开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同居。

　　那天晚上，我们吃完外卖，坐在沙发的两端，谁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不习惯生活中，无端端多了个人来扮演自己的亲密伴侣。

　　“呃——”他想说什么，我正在这时将一盘CD放进音响。“你喜欢钢琴？”他似乎为我的举动松了口气。“在钢琴声中醒来，曾是我的梦想。”我看看表，“不早了，休息吧。”

　　他倾身给我一个拥抱，“晚安。”

　　我在这种温暖气息的环绕中久久回不过神，躺在床上，依然辗转难眠。一个依然陌生的男人就这么真实的介入我的生活？！披上外套，“咔嗒”一声，我锁上房门。

　　同居第一天，相安无事。

　　睡梦中就一直有什么声音在困扰我。我不情愿的张开眼睛，天边才有一丝光亮，神智清醒的我终于分辨出那是小提琴的声音。

　　“早”他在露台上向我问好，微笑先于阳光给我温暖。“早啊。”我蓦然看见他手上的弦，“是你在拉琴？”“很久没练了。希望你是最美妙的乐曲中醒来，而不是被我吵醒的。”

　　我知道，他是真的为我们的感情努力。阳光射进我的眼睛， 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流下来……

　　我们都很清楚我们这段感情的基础很薄弱，便尽可能的对对方好，在这个冰冷都市里，得到属于自己的一点温暖。

　　我告诉自己绝不能放弃。我们真像一家人一样相依为命。我在他的小提琴声中醒来，在他阳光的微笑中开启心情的明媚。傍晚我就准备好饭菜等他回来，最后在温暖的拥抱中结束平凡的一天。

　　“喂，我今天不回去吃饭了。”他在电话那头淡淡的交代。“ 好的。”我看看表，时间还早，我兴许还可以送去给他。我不禁开始好奇，当他看到我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我将厨房的饭菜小心翼翼的放进便当盒，随之蔓延的是一种浅浅的满足。我想，没有绚烂的一时，而维持这样的平淡一世也好。却不知这种感觉像一盏灯，亮的时候满壁生辉，灭的时候冷如冰窖。

　　到了他所属的楼层，在窗外，我透过玻璃见到的却是他和一个女人暧昧的纠缠不清。

　　我没有感到多余的嫉妒，因为我希望他能拥有真正的幸福，但却不由感到些无力。我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明知结局未必尽如人意，也付出了这么时间和精力维护这段感情的延续。

　　我嘲自己笑笑，把便当放在门口，便又顺着来时路回去，回顾所来径，决不是这么简单。

　　很快他也回来了，看到我坐在办公桌前，很自然的从背后给了我一个拥抱。我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身子一颤，又很快恢复正常，不为所动的继续我的写作，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跳动出来，心里却想着该和他说什么来结束我们目前的关系。

　　“怎么了？”他感觉到我的反常。我冲他挤出一笑，“没事。”“还说没事？？”他捏捏我的脸颊，“精神很不好哦。”也许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他又说，“对了，你今天的便当特别好吃哦。”

　　他不提还好，一说起便当，我又想起刚才的一幕，再加上若真要就此分离，我真是舍不得。所有的情绪化做一拳砸在他的身上，“都是你，都是你……”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发生什么了？？”我不愿意去看他的脸，不想忆起他的微笑，我伏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就那么不知不觉流下来，断断续续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却依然忍不住“抱怨”，“是你说我们无论如何不要轻言放弃，为什么没有人说放弃，你却？——”我在发泄的同时也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只是低低的叹了口气。

　　我听见他也抒了一口气，“傻瓜，原来是这件事啊，她不过是个朋友。除非我们其中的一个找到真爱或是幸福的所在，否则——，至少我是不会这样推出的。不仅因为我们承诺过，而确实，在这么一段日子里，我们都很开心，不是么？”

　　他总是有能力将我轻而易举的说服，呵，其实他是没有错。“我去睡了。”身心俱疲的我迷迷糊糊的向房门走去。“等等。”他叫住我，在我回头的一瞬给我一个拥抱，“晚安。别再这么患得患失。”幸福也许可以就此延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就像生活在一个几何面中的对角线，相交并稳固。

　　不论我们是否在努力中爱上对方，我们都有义务维持这份温暖，让它不遭到破坏。

　　一通电话，却打断了这平静的幸福。

　　母亲说她实在不放心我一个人漂流在外，比起我现在没有固定收入的SOHO，她帮我在外企谋到一份高薪的白领职位，加上父亲的身体不是很好，家人都希望我回去共享天伦。

　　挂下电话，我一直呆呆站着。

　　“怎么了？”他问。我把母亲的话如实转述。他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说，“是呀，看看你的黑眼圈，又没睡好。”我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微微一笑，接着说，“知道对女孩子最大的幸福是什么么？？不仅仅是一份真挚的爱情，也许更重要的是平稳而宽裕的生活。”

　　我想反驳他，却没有理由。我能说什么呢？？目前的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值得生死相许的爱情，没有安定舒适的工作，然后每天不自觉的患得患失。“可我现在很快乐。”“傻瓜。”他握着我的手，似乎想给我一些勇气和温暖，“快乐是一时，幸福是一世的。我说过的是要你幸福，可惜——”他的话说一半就停了。

　　我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其实，我们应该都很清楚，迟早有结束的一天。我们在彼此身上寻找依靠和温暖，但缘分这东西始终少了一点点，所以，虽然我们生活在一起，但我们只是彼此喜欢，却绝不是爱。

　　想到这儿，往往觉得有些可惜，可又有什么办法？“那你觉得？？？”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他会留我。
“当然回去了，那也许才是你这一生的幸福所系。”他仿佛又让我看见了第一次见面的他，给我曙光和勇气。
“可——”我抬起头，却又把话咽下去，“我知道了。”就像我们的开始一样，有希望就不要放过吧，为它好好努力，无论结局，都不后悔。

　　我们都想把握住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可越是这样，气氛就越低沉。尽管他还是时时微笑，但我知道，我们心里都不好受。

　　终于还是到了分离的时候。“明天就走？”他看着我忙里忙外收拾行李。“呵。”我停下手中的活，对他扯出一个微笑，“下午三点的飞机。”他点点头，“回家是好事。”我没答话的点头。

　　我们没有再说别的什么，沉默再沉默。我知道结束的不仅仅是我在异乡的一段飘泊，包括我们共度的这些日子，这个故事。“明天开年会，可能就没办法送你了。”他把几案上一个像框递给我时，忽然这么说。我一楞，连忙接过像框来掩饰自己的失态。难道今夜就将是我们的告别？？

　　正巧朋友来电话问我启程的事，我便顺势哭了出来。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虽然我们都没有如约的爱上彼此，但是生活已经在我们中间织起一张密密的网，少了谁都不行。

　　“傻瓜，哭什么呢？”我在他的眼里也看到不舍，但他却依然微笑着安慰我。“没什么。”我在心底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轻轻抽泣。他只是抚摸着我的长发，我也听到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算我们再依依不舍又有什么用呢？我们终究是要离别的，像一开始他对我说的，我们努力过，也都给了彼此温暖和快乐。但我们绝没有阻止对方再去追求新生活的权利，不同的只是谁先离开而已。他微笑的样子是那么温暖，所有的信任是从那一刻开始，明天、明天我也一定要留给他一个最美丽的微笑，不知不觉，我就这么在他怀中睡着。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还躺在昨晚的沙发上，身上披着一条毯子，屋子里弥漫着冷冷的气息，我想，他离开很久了。

　　没有起身，我将头埋进毯子，期望能找到一丝他留下的气息。可惜没有，我闻到的只是太阳的味道。我眼前马上浮现出那天我和他一起大扫除晒被子的情景，他的微笑和阳光灿烂的让我睁不开眼。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突然有些恨，他怎么就能走的这么干脆？！可转念一想，这样的结局也未尝不好，因为我怕自己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强。

　　我任自己流了会儿泪，告诉自己，终究还是要习惯这样一个人的日子。

　　四处走走，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遗漏下什么。可总是拿起又放下，这些拥有我们共同回忆的东西，留下来，来证明我们的曾经。

　　梳洗完毕，我走到餐桌前，看见吐司和牛奶整整齐齐的放着，杯子下还压着张信笺。我打开信封，他飘逸的字迹跳入眼际。开始的时候，我还能一边吃早餐一边看，可后来我不得不停下我的动作，因为忍不住的抽泣让我无法继续。

　　————“…………我相信你真正的幸福在远方，还记得我们说过的么？虽然不轻言放弃，但如果对方能找到更大的幸福——那还是让我们互相祝福吧。你哭的样子让我好心疼，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你脆弱的让人不自觉想呵护。走的时候看到你嘴角有一丝微笑，梦到什么了？让我不禁也想笑，你说最喜欢看到我笑，可小懒猪，这也许是最后的微笑却被你的睡梦错过。…………尽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未必有结果，但为之努力是我不后悔的事！而且我庆幸，这让我拥有了这么一段长长的快乐。最后没有如约，就只能是命运中的抱歉了，我想，原本上天就不会这么眷待一个人。…………”泪不停的涌，我无法看完这封信，小心翼翼的把它收好。咳————我长长的叹一口气，他可知道，我也同样不悔！

　　一个人坐在侯机室里，心中还一直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他来得及，他会赶来。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我一点一点失望。陪着我的，只有他今早的信。不允许我再这么拖下去，纵使无奈，我也只得走。

　　再见了，再见。我在心里默默说道。却在这时，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是他。我看见他冲我挥手，向我微笑。呵，他还是来了，连同那么灿烂的微笑。我也竭尽所能的笑，然后一转头，恨心走出侯机室，也就在这一刹，泪滑过脸庞。

　　事情过去好多年了，每当温暖的阳光铺照，我便想起他的微笑。

　　今天，恰好是我们分离的纪念日，我反复听那首我们都喜欢的歌，“我还记得那天清晨飘着雨，你载我赶快太启程的别离，单车踩的吃力，听见你的喘息，一幕幕风景退向回忆。结婚喜贴信封熟悉的字迹，每段缘分都有不同的归期……我永远永远记得那一天的你，你漾着微笑擦去泪滴，这一生只有你是笑着和我别离，让我在孤单夜里还能不觉可惜，去祝福你，也许爱不能只是急着留住结局，你教我学会即使分离也该疼惜，没有悔意，只有美丽。”

　　而这时候，夏天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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