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每次醒来,她会看到阳台前的那条苏州河.沉默地流着.还有河边沉默生活着的人群.
几年前有个叫娄烨的男人扛着一台摄相机,在河边拍下一部叫<<苏州河>>的片子,记录般地叙说方式,然后这条河开始变地热闹起来.不断地有人来找那个关于马达和他的牡丹的传说.
那些个清晨,她的身边会有一个男人.在她醒时寂寞地时候,她会轻轻趴在他的身上,抚摸着他的胡子,问,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像马达那样地找我吗?
他的回答和电影里一样:会呀.
然后她又问,会一直找吗?
还是一样:会呀.
她把头靠在他胸前,又问:会找到死吗?
会.
你撒谎.
她靠在他的身上大声地笑,是的,你撒谎,这是<<苏州河>>里的台词.说的时候要用一种冷冷的语气.就像真的是在撒谎一样.
(二)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时间会流走的.时间是在用什么在走路.时间走路的时候,会不会像她自己那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红色鞋子.
可是时间不用穿红鞋,就无声无息地走了.然后,身边曾停留过的人不说一声再见,就莫名地消失.
有一天早晨,她从一场潮湿的梦里醒来,发现屋子里空地只有一个她.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牙膏,没有拥抱的人.就连刚才梦里那个隐隐隐约约的男人,也是记不起了容颜.
那座梦里的房子有发了老霉的木质家俱,马桶,还有脸色晦暗的老人.
这个屋子始终陪伴着这个她,尽管另一个人走了.
灯常常会坏掉,她只能在黑暗里无助地哭泣,一些旁观的声音近了又远,远了又近.不敢去卫生间,不敢看镜子里的影子是谁,不敢在阳台上抽烟.
她紧紧地用被子裹住自己,睡不着时便一张又一张地看碟,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找出路.
她听见LESLIE在<<异度空间>>的天台上往下跳前绝望地喊,其实我一直都不快乐.
泪流满面.
后来,就真的听说,他,纵身一跃.
(三)
酒会很热闹,海外归来的主人笑容很完美.她叫虫子,她从小的伙伴.
那一年她们一起参加作文比赛,得奖的是虫子,让人惊艳的是私私自己.可是虫子还是会躲在角落里哭泣,任性地耍掉脚上的鞋子,虫子用指甲掐到私私的手臂里,用力地,虫子哭着问:"为什么他们总是爱你更多?"
私私看着虫子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留下的红色印子,却似乎不知疼痛.她淡淡地看向虫子:"因为你要的多.其实你得到的也多."
那道红印子在私私手上留了二个星期,然后渐渐褪去了.可是有些事是褪不去的.就像她一直记得得奖的是虫子,哭的是虫子,掐自己的是虫子.
虫子一直是个努力的人,努力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掌声,努力使自己走在私私的前面.
私私是个爱着掌声的人,如果掌声愿意眷顾的话.
后来虫子出了国,现在又回来,穿鲜亮的丝绸衣服,笑容完美.
私私一只手握着高脚杯,高脚杯里有红酒,另一只手在黑色棉布连衣裙的大大的口袋里,里面有一颗玻璃弹珠.红色的.
窗外,烟花寂寞.
窗内,她比烟花寂寞.
上一篇：我生命中唯一的一只猫
下一篇：那时花开 |
美文欣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