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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和你去吹吹风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加入时间:2004-7-16 添加:无聊的飞


         很多年前,你背着简单的行李从苍莽北方来到烟雨江南。十八岁,一米八五的高个子,一张年轻的脸。
  在有着露天电影院的大学里,你深深地爱上了一个长发的姑娘。你爱她爱得心疼。那是一个纯白的年代。所有的爱情都像用木制吉他弹出的民谣歌曲,单纯而美丽。把两人的名字刻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把缠绵的誓言写成诗句唱成歌曲。单车,夕阳,星夜,一年开一季的樱花。年少的你以为这些都是爱情。以为这些就是爱情。你搂着你心爱的姑娘对她说你会爱她一生一世。没想到只一句,竟用尽了你全部的真诚。
  开始是你们相遇,后来是你们分离。故事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已将结局写好。只是你没有意识到。姑娘需要昂贵的衣服和香水,而你甚至买不起一枝新鲜的玫瑰。
  很多年后的一个起风的夜晚,我和你在一起聊那些曾经感动过你的歌曲。你说你最喜欢《青春无悔》里的一句:你说你青春无悔包括所有对我的爱恋。我问你你可曾后悔。你说,没有,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和她再走一次。
  也许所以的青春故事都是这样:青春的花开花谢,让我疲惫却不后悔;四季的雨飞雪飞,让我心醉却不堪憔悴。

  离开了大学你依然在那座南方城市里流浪。像太阳底下一棵无家可归的树。
  你不再思想那些纷飞的童话和梦,你没有时间考虑生存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哪个重要,你清楚地知道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挣到最多的钱。开始的时候很艰难,但是后来一切都越来越顺。因为你够聪明够勤奋。而且,爱情的破碎已经将你的稚弱和天真彻底埋葬。这助了你一臂之力。
  很快,你的钱越来越多,足够你去酒吧请陌生的漂亮女人喝任何一种牌子的酒。举杯对一个女人微笑时,脑海里却在荡漾初恋情人的笑嫣,你想起她最喜欢喝的,是一种八二年产的红酒。
  你终于知道了歌里唱的: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暧昧的氛围,流转的灯光,明艳的红唇,可以打发夜的寂寥,却难以消退内心的空落。

  E时代来临。你也上网。上网泡妞。干脆就起一个嚣张的名字专事泡MM:我无聊所以我恋爱。——看到这样的名字,纯情的小女孩们没有绕道走开,她们常常喜欢冒险她们以为会很好玩。愿者上钩。
  你在网上成功地骗到了很多MM。其中一个是我的朋友“落忆无痕”。你没花多少时间就把她迷得神魂颠倒。然后我在你们常去的聊天室见到了你,你正在对一个很酸的名字说一句很酸的话:一见到你我就有一种心跳的感觉……这句话我已经听落忆无数次地转述过。我不耐烦地打过去一句:怎么开场白老是这一句?你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因为姑娘们以为这就是爱情。
  不久后我就见到了你。因为还是高中生的我坚定地认为已经二十五岁的你是个经验老道的骗子,我必须陪着我的已经晕头转向的朋友一起去见你。那天你穿着一身puma的运动服,你说你刚刚打完篮球有点饿,让我们陪你去吃东西。然后在一家麦当劳请我们吃冰淇淋,漫不经心地谈一些无法让人记住的话。只记得你把可乐倒在我的冰淇淋里,你说你很喜欢这种吃法让我试试。
  陌生人相对总会有些尴尬,你却显然比我们俩都要放松。我意识到我们和你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你很有分寸地控制着你的热情,我知道你已经没有兴趣骗我的朋友。分手的时候你抽了一支烟,是三个五。
  初步印象是:有魅力的成年男子。聪明,率真,深不可测。
  再见时还是陪着落忆去赴约,看你和几个网友打篮球。虽然你和落忆的网络情缘宣告GAME OVER,可你还是很自然地和他在网上聊聊天网下打打电话。你一直很好地维持着局面并占据主动权。
  那天你还穿着那身puma的运动服,加了件外套,身边也多了一个年纪与你相仿的女子。我笑着看着你们,她看起来桀骜不训,你看起来玩世不恭,我猜你们的关系一定不简单。果然,后来我知道了她也是你网上泡到的姑娘。你提起她时分明是赞赏的语气,说她嗓音像莫文蔚说她唱《阴天》唱得特别好。可是当她无可救药地沦陷后,你却不动声色地全身而退。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你曾问一个也是网上遇到的姑娘想不想和你去淋雨。姑娘点点头就上了你的摩托车后座。然后你带着她冲进雨里,雨越下越大,车速越来越快,环绕在你腰上的双臂越来越紧。停下的时候,姑娘已承受不住这份浪漫,她说她要跟男朋友分手。你很冷静,你说,请别这样,我送你回家。
  你是一半是天使一半是蝎子的天蝎座。

  在BBS上我读到你的云飞雪落的初恋故事。我看见了你的伤口,于是开始理解你,不再每次见你便骂你骗子。当我们可以温和地聊天时,我知道了你热爱摇滚,喜欢路遥和李敖的书。热爱摇滚似乎血液里天生的叛逆,你喜欢有血性有质感的音乐:喜欢路遥是因为《平凡的世界》,你说你和主人公一样是依靠个人奋斗白手起家;喜欢李敖是因为他泡妞有一套,你推崇他说的“多情而不牵恋,友善而又淡然”。
  你与你的初恋女友在两年后有了一次奇迹般的重逢。那天,她穿着一身黑色,你也穿着一身黑色。看到她的瞬间你的心在微微发颤。她笑着说你的气质像一个猎人,你微笑。然后你很绅士地请她喝酒,喝那种八二年产的红酒。喝的时候她哭了,她说她希望一切可以重来。你眉头微微一皱,发现感觉已经消失。然后平展双眉说,请别这样,让我送你回家。
  你终于知道了忘掉一个人的滋味,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然后用越来越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从此以后在感情方面你更加潇洒,但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因为你发现自己已经很难毫无保留地投入了,虽然你很容易爱慕一个女人。正像你PLAN里说的:了解游戏规则,然后放手一搏。你非常乐于和姑娘们玩爱情游戏,你会把过程玩得尽量精彩让她们终生难忘。可是,姑娘们,你千万千万别当真。或者当真了但千万不要表现出来。否则就没有乐趣。一旦越过了底线破坏了规则,你就会马上改变表情坚决地说不行,然后客气地送她们回家。
  这世界上有这样的一些人,你不必了解他,但你可以去爱他;你可以去爱他,但不必和他在一起。
  要想陪你玩,要想玩得久一些,姑娘们必须了解这一点。否则就输得一败涂地。

  你和我也在悄无声息地玩游戏。
  你曾像带着个小妹妹一样地领着我教我骑摩托车。我坐前边,你坐后边,手把手地教,笨笨的我差点车毁人亡,但我们都笑得很开心。
  你曾用我的女士单车载着我回家,骑了一个多小时累得满头大汗。休息时喝水一口气喝了三份,便有了经常拿出来笑谈的三碗不过岗的典故。
  你在网络上会时不时和我说一些语焉不明的话,如果我方寸大乱或闪烁其词就输了,于是我防守反击向你要一枚戒指。你狡猾地问假的可不可以?然后我们一笑而过。当然,我知道,这些都只是游戏中的爱情。
  你不只一次肯定我的智力,你说你喜欢有思想有个性的聪明女孩,但又告诉我太聪明的女孩不可爱。我则一再强调你的浪子魅力,说现在的男人不坏就没魅力,但太坏了就没人敢爱了。
  我们曾在一个有着暖阳的冬日里去寺院求签。你求得的签票是“游戏主尊”,我求得一张“自在主尊”。我笑说,挺准的,对吗。你笑而不语。
  你曾很深沉得说想写东西,让我给个标题。我坏坏地拟题为《我是如何走上寻花问柳的道路又是如何迷途知反的》来打击你。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写了,可把我笑惨了。
  偶尔你也会很严肃地和我谈一些掏心掏肺的话。你曾对我说你很孤独。我问是缺少朋友吗?你说不是,是站在大街上,看车来车往时发现自己还什么都不是而感到孤独。你说你长大了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钱,你需要金钱给你带来的安全感。
  我曾看到你挂着少有的认真表情唱伍佰的歌:我已慢慢失去了观点/关于你和我之间那段刻骨铭心的漫长苦恋/我站在巨大的漩涡里面/发现谁对谁亏欠不是简简单单三语两言。
  你曾对着隔岸的灯火对我说一些昨天的故事。目光深邃,看着远方,有点疲惫地抽着三个五的烟。我知道你讲的都是真的,我愿意相信你说话时是真诚的。那一夜的风舒舒软软,眼前飞花点点。
  有一年的三十夜,你从北方小城打来电话高兴地告诉我家那边正在下雪。你说,这样大的雪只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下过一次,你应该跟我回家的。我清楚地听见你的鞋子踩在深雪里的好听的声音,顿时眼前已经蔓延着漫天风雪。我笑着说明天要是再下这么大的雪我就跟你回家,你说那好我会在你头顶进行人工降雪。我笑。你说你的笑声很棒。我笑得更厉害了。你也笑……
  其实才认识不久我就去了外地念大学。我们不过断断续续地见过几次面,不过打过几次简短的电话而已。联络不多也从不刻意维持。但我知道我们是有默契的。

  后来你离开了,漂到了更南方的深圳。因为那里离你的现时的梦想更近。
  离开前你打电话告诉我你要走了。我说,走吧。你说,不要找男朋友,给我留一点机会。我笑,我说,不用给我留机会,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结婚了我都不担心。你说,是吗?我说,是的,大不了弄得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笑,你说,你要当后妈吗?我们一起大笑起来。
然后,便杳无音讯。
  直到有一次在OICQ上遇上。我问你,生日怎么过的。你说,在大海里游泳,有点冷,但很刺激。我问,没有遇到美人鱼吗?你说,我只想见到你。真是本性不改,逮着机会就要占便宜。我笑,我说,三句不离泡妞的本行。并不多少久别重逢的寒暄,只与你随意聊几句便下了线。
到深圳的第一天正好是你26岁的生日,你的人生正在加速度前进。
  然后又是很长时间没有任何的联络。偶尔会想起你,想起时我总是会笑的。想想,笑笑,便过了。
  我们的情谊很完美,尽管我们已经分开。

  在一个没有任何特别的日子里,接到你的电话。你说,我是我无聊所以我恋爱。我笑,第一句就问你:结婚了没?你大笑,说没有没有,还是单身呢,连女朋友都没有。我说,罢了,你不交女朋友还不是为了泡妞更自由。你说,不是不是,现在我已经不泡妞了。我说,不是吧,应该说泡妞由职业变成了爱好。你笑着否定,说现在有很多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没空泡妞。我们还是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乱开玩笑,没有一点冷场。
  我是个记忆力非常好的人,总能记住别人一般会忽略的细枝末节。你有些惊讶地听到一些自己已经模糊地想不起来的话被我道出,你说,你比我想象的要出色。我说,不是,是你的记性太差了。
  临挂电话,你说,隔着深圳的海就可以看到香港,你看我有没有可能交一个香港的女朋友?我说,有可能。在你身上发生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你说,呵呵,你把我说得很恐怖。然后你要走我的E—MAIL地址,说好跟我邮件联系。
  第二天上网我看到了你的邮件,你很动情地回忆了一些事情,然后你说你正在听陈奕迅的歌,喜欢歌里唱的“期待你的感动,真实的我们难相处”。
  我给你回信说陈奕迅的歌我只喜欢一首:《你的喜帖是我的请贴》,最后向你的香港女朋友问好。

  然后又没有了你的消息。
  直到今天。

  写完这篇文字,想起的是一首老歌:想和你再去吹吹风,虽然已是不同时空,还是可以迎着风,随你说说心中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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